口停了一輛白色的越野車。
陳悅從車上下來。
身后跟著她的未婚夫趙明輝。
陳悅穿著一身我叫不出牌子的連衣裙，腳踩細高跟，踩進我花店門口的水漬里，皺了一下眉。
"嫂子。"她喊我這個稱呼的時候嘴角是往下撇的，"我跟明輝過來量一下房子的尺寸，媽說你同意了，我就不客氣了。"
趙明輝站在她身后，客氣地沖我點了下頭。
"林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
陳悅已經拿出手**開了一個裝修設計的軟件。
"明輝，你看，客廳這面墻打掉的話可以做一個開放式廚房。主臥在樓上對吧？"她扭頭問我，"嫂子，你那間臥室朝南還是朝北？"
"朝南。"
"那正好。我要做一面落地窗，早上陽光照進來拍照好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像在討論一件剛買的新衣服，語氣里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她走進客廳，拿尺量沙發到電視墻的距離。趙明輝幫她記數據。
"這個沙發太舊了，到時候全換掉。"
"這組柜子也不行，板材太差了。"
"廚房那個抽油煙機是什么年代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在我的房子里挑挑揀揀，像一個驗收二手房的買家。
她拉開陽臺的推拉門，探出頭看了看。
"陽臺倒是挺大的。明輝你看，以后可以擺個秋千椅，喝下午茶多舒服。"
趙明輝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
"悅悅，差不多就行了吧。"
"急什么，好不容易來一趟。"
陳悅上了樓。
我跟在后面。
她推開我的臥室門，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我的床、書桌、衣柜，最后停在窗臺上那盆我養了四年的梔子花上。
"這間房朝向確實好。"她回頭對趙明輝說，"我們的婚床就放這個位置。"
然后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我發給設計師看看，讓他出個方案。"
拍完照她走到走廊，又推開了隔壁的書房門。
"這間做衣帽間正合適。嫂子，你這些書打算什么時候搬走？趁早啊，別到時候拖拖拉拉的耽誤我裝修進度。"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
"陳悅，你知道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嗎？"
"知道啊，寫的你。"她頭也沒回，手指在手機上滑來滑去，"但你不是同意給我了嗎？媽說了，過戶手續這兩天就能辦。"
"如果我不過戶呢？"
她終于停下來，轉過身看我。那個眼神，跟**一模一樣。居高臨下，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施舍感。
"嫂子，你都三十了，嫁到我們陳家三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說句不好聽的，我哥沒跟你離婚已經算對得起你了。"
"你現在把房子騰出來，還能走得體面一點。你要是非鬧，到最后就不是這個價了。"
趙明輝拉了她一下。"悅悅，別這么說。"
"我說的是實話。"她甩開他的手。
我看著她。
很想把手機里的那段監控視頻甩到她臉上，讓她看看她那個慈祥的媽每天半夜在廚房干了什么。
但我沒有。
"我的東西我會收拾。"我說，"你們先回去吧。"
陳悅滿意地笑了。
她走之前在客廳又拍了一圈照片，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是：未來的小窩，超期待。
九分鐘后，**第一個點了贊。
第五章
周一早上，花店開門不到半小時。
有個女顧客走進來，在店里轉了一圈，什么都沒買，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幾秒，低頭在手機上戳了幾下。
下午，蘇然沖進我花店的時候臉都是綠的。
"你看看這個。"
她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是一條網上的評價。
"這家花店用的花不新鮮，包裝粗糙，價格還死貴。老板娘態度極差，問兩句就不耐煩。建議大家千萬別來，踩雷了。"
配了三張照片。我的店面、我的花束、我的價目表。
下面已經有十幾條跟評。
"真的假的？看起來挺普通的。"
"這個價格確實不便宜，不值啊。"
"去過一次，花確實沒什么特別的。"
我把手機還給蘇然。
"別理它，做生意總會遇到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