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為你費心，你連句好話都不會說。”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句話開始退讓的。
我低頭認錯，把鏡子留在臥室。
四十九天后，我死在他們的好意里。
這一世，我走到鏡前，手指輕輕按住鏡框。
鏡面里的紅影貼近了一點。
我能聽見很輕的女聲。
“別碰臟東西。”
我笑著抬眼。
“媽說得對。這樣的大禮，當然要全家一起看。”
鏡子被抬到一樓宴廳時，江臨舟跟在后面，臉色難看。
林家的老宅今天來了不少客人。
我父母去世得早，外婆留下的林家產業由我暫管。江臨舟入贅后，對外一直說他幫我打理家業。三年里，他把林家的幾個老管事換掉，把**的親戚塞進各處。
今日說是我的生日宴，座上坐著的，多半是**人。
趙淑蘭坐在主位，先剝了一只橘子。
“知意這孩子從小沒父母教，脾氣直。大家別見怪。”
幾個親戚跟著笑。
“江**命好，有臨舟管著，不然這么大家業早敗完了。”
“女人啊，還是得有男人撐門面。”
我站在鏡子旁，聽他們一人一句把我踩進泥里。
江臨舟走到我身邊。
“你現在讓人把鏡子抬回房，我就當你剛才沒任性。”
我問：“不抬呢？”
“知意。”
他念我名字時，像在哄一條不聽話的狗。
“今天這么多人，別讓我難做。”
我抬手招來阿柳。
阿柳是外婆生前給我留下的人，上一世被江臨舟找借口調去倉庫，后來摔斷了腿。
她今天還好好站在我面前，手里握著宴席名冊。
“**。”
“去廚房拿我準備的那只青瓷壺。”
江臨舟的眼神變了。
“你準備了什么？”
“生日宴，總要有酒。”
阿柳很快回來，雙手捧著一只青瓷壺。
我接過壺，擰開蓋子。
一股腥氣散出來。
張姨捂住鼻子：“這是什么味兒？”
我看向她。
“黑狗血，朱砂水，還有外婆院里曬了三年的艾灰。”
滿廳的人立刻炸開了鍋。
趙淑蘭把橘子摔在桌上。
“你瘋了？生日宴上弄這種臟東西！”
江曼尖聲說：“嫂子，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騙了？我哥送你古鏡，你拿狗血潑，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江臨舟上前一步，要搶我手里的壺。
阿柳擋在我面前。
“先生，**還沒說完。”
江臨舟看了她一眼。
“你算什么東西？”
阿柳沒有退。
“我是林老**留給**的人。”
這句話一出，宴廳里幾個老人都看了過來。
江臨舟不能當眾動她。
我拎起青瓷壺，慢慢把血水倒進鏡框縫里。
暗紅色的水沿著并蒂蓮的紋路往下淌。
鏡面里，那抹紅影忽然貼到了最前面。
我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她用力拍打鏡面。
旁人看不見。
他們只看見我把一面昂貴的古鏡弄得一塌糊涂。
趙淑蘭氣得站起來。
“林知意，你今天必須給**一個交代！”
我把空壺遞給阿柳。
“交代？”
我指著鏡背的暗紅絲線。
“這東西來路不干凈。江臨舟，你送我一面嫁女喜鏡，鏡背還繞著死結。你是想給我祝壽，還是想給我送喪？”
江臨舟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起來。
“你聽誰胡說？”
“你先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
“南城舊宅的老人說，這鏡子能鎮宅。”
“哪個老人？姓什么？住哪條街？”
他沒說話。
江曼急了。
“嫂子，你是不是有病？我哥送你禮物，還要查戶口？”
我轉向她。
“江曼，你上個月拿林家的車去撞了人，賠償單誰給你壓下來的？”
她臉色一白。
“你提這個干什么？”
“你住我的房，開我的車，花我的錢。現在站在我家宴廳里罵我有病。”
江曼的男朋友坐在旁邊，筷子停在半空。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問：“你配嗎？”
江曼被噎得說不出話。
趙淑蘭拍桌。
“一家人說什么你的我的？臨舟和你結了婚，林家就是**的。”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
上輩子我病倒后，她每天端來加了符灰的湯，罵我身子嬌貴，害她兒子守活寡。
我輕聲說：“媽，你這句話，最好讓律師也聽聽。”
趙淑蘭一怔。
門口傳來皮鞋聲。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