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我生日這天，特意送給我一面我最喜歡的古董妝鏡。
我轉頭往鏡框縫里灌了一整瓶黑狗血。
只因我重生了。
上輩子，我把這面鏡子擺在臥室，每晚對鏡梳頭。
可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虛，臉色一日比一日白。
最后，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讓我到死都想不明白的是，頭七那晚，鏡子里走出一個穿紅嫁衣的女人。
她頂著我的臉，坐到我的床邊。
而我被壓在鏡中，眼睜睜看她披著我的皮，摟住我的丈夫。
我聽見她笑著說：“七七四十九夜已經夠了，她的命格被我吃干凈了。明天一早，我就是江**。”
江臨舟握著她的手，說：“她這些年占著江**的位置，也該還給你了。你比她懂事，比她會疼人?！?br>“那鏡子里那個呢？”
“砸了吧。留著晦氣?！?br>紅衣女人抬手把鏡子推下樓。
銅鏡摔碎的那一刻，我的魂也被撕成了碎片。
重活一世，我看著眼前的妝鏡，笑出了聲。
這么喜歡吃我命格？
這回，我讓你吃個夠。
……
臥室的窗簾沒有拉嚴，午后的光斜斜照在床尾。
我從夢里坐起，后背的睡衣濕了一片。
床頭柜上，手機還停在今天的日期。
五月初九。
我的二十八歲生日。
也是江臨舟把那面索命妝鏡送進林家的日子。
門外傳來敲門聲。
“**，先生回來了，說給您備了大禮?！?br>張姨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比上一世更殷勤。
我盯著梳妝臺上空出來的位置，手指從抽屜里摸出一枚舊鑰匙。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庫房鑰匙。
上一世我以為外婆只是**，臨終前叮囑我別碰來路不明的銅器，我沒聽外婆的。
這一次，我知道她不是**。
她是在救我。
“**？”
“讓他進來。”
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門開了。
江臨舟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懷里抱著一個紅綢包著的長**。他身后站著兩排傭人，張姨、司機老陳、花匠小吳，還有**的幾個親戚。
他們像早就排練過一樣，臉上掛著熱鬧的笑。
江臨舟把長匣放到我床邊。
“知意，昨晚沒睡好？”
他伸手要摸我的額頭。
我側身避開，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
“做了個夢?！?br>“夢都是反的?！?br>他笑得溫和，指腹在紅綢上蹭了蹭。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面像樣的古鏡嗎？我托人從南城舊宅里請回來的。說是百年前嫁女用的喜鏡，能照福氣?！?br>張姨立刻接話：“先生真疼**，這種東西可不好找。**嫁進**三年，先生還是把您當新娘子疼。”
江臨舟身后的堂妹江曼捂著嘴笑。
“嫂子，你快看看。哥為了這面鏡子跑了三趟南城，人都瘦了。”
上一世，也是這幾句話。
他們把我架在所有人的夸贊里。
我若不收，就是不知好歹。
我若收下，就等于親手把刀遞給那只鏡中鬼。
江臨舟掀開紅綢。
一面半人高的銅鏡露了出來。
鏡背刻著并蒂蓮，鏡框上纏著暗紅色的絲線，像一圈干透的血。
鏡面泛著舊光，照不清人，只能照出一團模糊的影。
我看見鏡中有一抹紅色動了動。
江臨舟的手壓在鏡框上。
“喜歡嗎？”
我抬頭看他。
“喜歡?！?br>他眼里多了一點松快。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這么好的東西，不能只擺在臥室?！蔽野阉呕厝?，朝門口看了一眼，“今天不是我生日嗎？把鏡子抬到樓下宴廳，讓大家都沾沾福氣?！?br>江臨舟的笑僵在臉上。
張姨忙說：“**，先生特意給您一個人的禮物，擺在外頭多不安全。”
“一面鏡子而已?！蔽铱粗?，“張姨，你緊張什么？”
張姨手里的托盤碰到門框，發出一聲脆響。
江曼翻了個白眼。
“嫂子，張姨是為你著想。你別好心當成驢肝肺?！?br>我笑了笑。
“那更該讓她看著。抬下去。”
江臨舟盯著我，聲音壓低。
“知意，別鬧?！?br>我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
“我生日，我想把禮物放哪兒，還要問你？”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江臨舟的母親趙淑蘭從人群后走進來，手腕上的玉鐲撞出輕響。
“知意，一大早就給誰臉色看？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