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老趙家就趙強一個兒子，將來摔盆打幡還得靠他。你把錢攥得太死，寒了兒子的心，以后老了病了，誰管你？”
我笑了：“我現在不老嗎？”
王桂芬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李娟接過話：“媽，您別總拿爸說事。爸出事誰也不想。錢放著也是死的，拿去給我弟買房，就是活路。”
“他的活路，是我的死路。”
“您說得太嚴重了。您有退休金，鄉下還有老屋，怎么就死路了？”
我看著她：“我鄉下老屋早塌了。你不知道？”
李娟眼神躲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
前年老屋漏雨，村里人給我打電話，我讓趙強回去看看。趙強說沒空，李娟說老屋不值錢，修它干什么。
后來一場大雨，屋頂塌了半邊。
王桂芬不耐煩了。
“行了，別繞了。今天我們來，就是把話說透。錢拿出來，房子先給李磊住。你要是不愿意，趙強也沒法再認你這個媽。”
我轉向趙強：“你也是這么想？”
趙強半天擠出一句：“媽，您別讓大家難堪。”
“難堪的是你。”
李娟站起來，指著我：“趙秀蘭，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不給，我們就沒辦法？撫恤金是爸的賠償，趙強是兒子，他有份。”
我說：“廠里協議寫得清楚，給配偶。”
李娟冷笑：“協議是死的，人是活的。真鬧起來，鄰居怎么看你？老公剛死，親兒子來拿點錢，你都不給。別人只會說你偏心，說你把錢藏起來養外人。”
我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掉李磊昨天留下的泥印。
“你們說完了嗎？”
王桂芬站起來，臉色難看。
“你還真是油鹽不進。娟，走。讓她自己守著。等她躺床上動不了，就知道誰是親人。”
他們走到門口，趙強又回頭。
“媽，我最后問你一次。錢你給不給？”
我看著他：“不給。”
趙強咬牙：“那您別怪我。”
門被甩上。
我繼續擦地。
拖到沙發底下時，我摸出一個小黑夾子。
不是我的東西。
我撿起來打開，里面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幾個數字。
李娟的字。
我拿起手機拍下，發給昨晚那個號碼。
很快，對方回了消息。
“這是李磊新房中介門店。我知道他們明天去交錢。”
我回她：“你別急。先保住你自己。”
第三天，我去廠里辦手續。
廠門口還掛著老伴生前那條車間標語，紅布被風吹得卷了邊。我站在門口，門衛老秦認出了我，趕緊從崗亭出來。
“嫂子，你怎么一個人來了？趙強呢？”
“他忙。”
老秦臉上的熱乎勁淡了點，搓了搓手：“國棟以前最疼這孩子。”
我沒接話。
辦公樓二樓，負責處理后續補助的劉主任見了我，先倒茶，又把椅子往我身邊挪。
“嫂子，材料差不多了，今天簽完字，下周就能辦。國棟這事，廠里心里也不好受。”
我說：“劉主任，我想問問，要是有人拿著我的***復印件來辦，能辦走嗎？”
劉主任立刻放下筆。
“誰拿？這錢只能您本人簽。嫂子，是不是家里有人逼您？”
我還沒回答，門外響起李娟的聲音。
“媽，您跑這么快干什么？我們找您半天。”
她推門進來，后面跟著趙強和王桂芬。
趙強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裝得像真來幫忙。
李娟看見劉主任，臉上馬上堆笑。
“領導**，我是趙強愛人。媽年紀大了，很多字看不懂，我們來幫她把手續辦了。”
劉主任看了我一眼。
我說：“我看得懂。”
李娟笑容僵住。
趙強把文件夾打開：“媽，別任性。這里有一份委托書，您簽一下，以后這些事我來跑，省得您折騰。”
我掃了一眼。
委托書下面，還有一張領取確認。
只要我簽了，后續的錢就直接到趙強名下的卡。
劉主任臉色沉了。
“趙強，這不合規矩。”
李娟馬上接話：“領導，我們是一家人，怎么不合規矩？我婆婆身體不好，我們替她辦，天經地義。”
王桂芬在旁邊添火：“你們廠也真是，死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