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想得很周全了。
錢先拿，房子慢慢磨。
我進屋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到桌上。
三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李娟伸手就要拿。
我按住紙袋：“這里面不是錢。”
她的手停住。
我說：“是**的工傷處理材料，還有我存下的看病單子。廠里的人說，后續還有一部分補助要辦，得我本人去簽字。”
趙強眼神動了動：“還有錢？”
李娟的聲音一下軟了：“媽，您看，您早說嘛。材料我幫您收著，免得丟了。”
我把紙袋收回懷里。
“不用。我明天自己去廠里。”
李磊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一把年紀了，還防自己人。”
我抬頭看著他：“我防的是人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李娟把臉一板：“趙強，你看看**說的是什么話。我們好心好意來商量，她把我們當賊。”
趙強沖我皺眉：“媽，您別鬧。李磊那邊真等錢救急。您拿著那么多錢干什么？難道還想改嫁？”
這句話落地，我手里的紙袋一下被捏皺。
老伴的遺像就在墻上。
他兒子，當著他的面，說我拿著他的命錢是為了改嫁。
李娟沒有攔，反而笑著接了一句：“也不是沒可能。現在有些老**，手里有點錢就不安分。”
我沒有罵人。
我只是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出去。”
趙強愣住：“媽。”
“出去。”
李娟拎起包，聲音尖了：“行，您有骨氣。明天補助也別想一個人辦。我告訴您，趙強是您唯一的兒子，廠里那些人認的也是家屬。您要是不給錢，誰也別想好過。”
她拉著趙強往外走。
李磊經過我身邊時，故意撞了我一下。
“老**，別太貪。錢放久了，容易招災。”
門關上后，我靠著門站了很久。
樓道里傳來李娟的聲音。
“明天我媽也來，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我看向老伴的遺像。
“國棟，你看見了吧。”
相框里的他穿著舊工服，笑得憨厚。
我把牛皮紙袋放進柜子最底層，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起，那邊傳來一個女人壓得很低的聲音。
“秀蘭姐，是我。你兒媳今天又逼你了？”
“是。”
“我手里有東西。可我怕。”
“怕就對了。”我說，“這回，不是她欺負你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李娟帶著**王桂芬來了。
王桂芬穿著紫紅色羽絨服，進門先瞟客廳，再瞟柜子，最后盯上老伴遺像前的水果。
“親家母，你這日子過得不差啊。國棟走了，廠里給了不少吧？”
我給她倒了杯白水。
她看了一眼，沒有碰。
李娟坐下就開口：“媽，我昨晚跟趙強商量了。您一個人守著錢不安全，我們先拿六十萬給我弟交房款，剩下的給您留著。”
我說：“你弟買的房子，寫誰名？”
李娟沒想到我問這個，頓了一下。
王桂芬笑著說：“當然寫我兒子名。男孩成家，房子就是底氣。”
我看向趙強：“你出錢，寫李磊名？”
趙強站在門邊，像個被雨淋濕的麻袋，哪邊推他，他就往哪邊倒。
“媽，都是一家人，計較這個干什么？”
我點點頭：“那你把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房賣了，也給李磊添上。”
李娟立刻炸了。
“憑什么賣我們的房？那是我和趙強辛辛苦苦還的錢。”
“我老伴的命錢，就不是辛辛苦苦換的？”
她被噎住，隨即把火撒到趙強身上。
“你說話啊！**就是看不起我娘家。你當初怎么答應我的？我弟結婚，你說一定幫！”
趙強煩躁地揉了把臉。
“媽，您就別逼我了。娟兒這些年跟我不容易。她嫁給我的時候，家里什么都沒有。”
我看著這個兒子。
他小時候發燒，我背著他跑了兩里路去衛生所。廠里發的雞蛋票，我舍不得吃，全給他蒸蛋羹。老伴加夜班回來，手上全是油，還給他糊紙燈籠。
他現在說，李娟跟他不容易。
我問：“我和**容易嗎？”
趙強不說話。
王桂芬把杯子重重放到茶幾上。
“秀蘭啊，我說句公道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