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清華那天。
繼母親手燉了一鍋鹵牛肉：“小雪出息了，多吃點，補補腦。”
我悄悄把肉夾給了他親生兒子補身體。
半小時后，弟弟口吐白沫被緊急送往醫院。
我爸和繼母質問我時。
我冷笑著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01
我拿到清華錄取通知書那天，家里死一樣安靜。
王琴坐在沙發上，看見我，臉上立刻堆起笑。
“小雪回來了?！?br>她站起來，快步走進廚房。
“今天有大好事，媽給你燉了肉，慶祝你考上清華?！?br>我爸陳建軍坐在另一頭，低頭看手機，沒看我。
桌上擺著一個砂鍋。
蓋子揭開，一股濃郁的肉香混著藥味飄出來。
黑褐色的鹵牛肉，燉得爛熟。
“快坐，快坐。”
王琴給我盛了一大碗米飯，又用公筷夾了最大的一塊肉，堆在我碗里。
“我們小雪真爭氣，光宗耀祖了。”
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
“多吃點，補補腦子，上了大學功課緊?！?br>我拿起筷子，看著碗里那塊黑黢黢的肉。
肉的邊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油光。
我笑了笑。
“謝謝媽?！?br>我夾起那塊肉，沒往自己嘴里送。
手腕一轉，放進了旁邊我弟陳浩的碗里。
陳浩正埋頭打游戲，頭也不抬。
“姐，你干嘛？”
“好東西給你吃。”
我說。
“你今年高二，馬上也要高考，更需要補腦。”
王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非常快，只有一秒。
“哎呀，你這孩子，這是媽特意給你做的，你給小浩干什么?！?br>她想把肉夾回來。
我用筷子按住。
“沒事，媽。我跟弟弟還分什么彼此?！?br>“再說了，鍋里不是還有嗎？您再給我夾一塊就行。”
我看著她，眼神一動不動。
陳建軍的頭埋得更低了。
王琴的手在半空停住，最后訕訕地收回去。
“你這孩子……行，那你自己再夾。”
她坐回位置上，沒再說話，眼神卻一下一下往陳浩那邊瞟。
陳浩不耐煩地扒拉兩口飯，夾起那塊肉，塞進嘴里。
“嗯，好吃?！彼磺宓卣f。
王琴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我也笑了。
我低頭，開始吃飯。白米飯，沒碰那鍋肉。
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藥味，好像更濃了。
飯桌上，沒人說話。
只有陳浩咀嚼的聲音。
大概過了十分鐘。
“呃……”
陳浩忽然停下筷子，手捂住了肚子。
他的臉開始發白。
“媽，我肚子疼?！?br>王琴立刻站起來。
“怎么了？是不是吃太快了？”
她嘴上關心，眼睛里卻有藏不住的慌。
陳建軍也終于抬起頭，看向兒子。
“疼……”
陳浩的額頭冒出冷汗，身體開始發抖。
他張開嘴，好像想吐。
下一秒。
他身子一歪，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砰?！?br>摔在地板上。
他開始抽搐，嘴角，白色的沫子不斷涌出來。
王琴尖叫起來。
“小浩！小浩你怎么了！”
她撲過去，抱著抽搐的陳浩，聲音凄厲。
陳建軍也慌了，沖過去。
“快！快打120！”
客廳里一片混亂。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碰撞聲。
我坐在原地，端著飯碗，一動未動。
我靜靜看著他們。
看著王琴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
看著陳建軍手忙腳亂地撥著電話，手指一直在抖。
然后，我慢慢放下碗筷。
站了起來。
02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尖銳，刺耳。
醫護人員沖進來，把陳浩抬上擔架。
王琴哭喊著跟了上去，披頭散發。
陳建軍抓起外套，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
怨毒，冰冷。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轉身也沖了出去。
門被重重甩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
我站在原地，能聽見自己心臟的跳動聲。
一下，一下。
很平穩。
桌上的那鍋鹵牛肉還在冒著熱氣。
香氣和藥氣混在一起，讓人作嘔。
我走過去，蓋上砂鍋蓋子。
然后，我走進我的房間，從書包夾層里，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錄音筆。
按下保存鍵。
屏幕亮起，顯示出一段三小時前的錄音文件。
我把它放進口袋，換了身衣服，走出家門。
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