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層的粗布。
“咔嚓。”
一聲輕響，布料被剪開。
我用鑷子從剪開的口子里往里探。
夾出來的不是棉絮，也不是破布。
是一張折疊得方方正正的油紙。
油紙已經泛黃，邊緣脆弱，但被保護得很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說話。
劉美芬的咒罵也停了。
我將油紙放在旁邊的床頭柜上，用鑷子翼翼地展開。
油紙打開的瞬間，我看見了里面的東西。
我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張圖紙。
用極細的筆畫繪制，上面布滿了復雜的線路、精密的結構和一連串看不懂的數字與代號。
雖然我對機械工程一竅不通，但圖紙最下方那個清晰的輪廓，我認識。
那是一艘潛艇的側剖面圖。
圖紙的右上角，蓋著一個紅色的戳，雖然有些模糊，但那五角星和麥穗的標志，我不可能認錯。
那是一個代表著**最高機密的印章。
下一秒，我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和震撼。
我猛地抬頭，看向床上那個安靜躺著的老人。
這個被兒媳罵作“老乞婆”、“丟人現眼”的拾荒老太……
她到底是誰？
02
“這是什么破玩意兒？”
劉美芬的好奇心壓過了嫌惡，她伸長脖子想看。
“退后！”
我的聲音比剛才嚴厲十倍，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嚇得縮了回去，嘴里還在小聲嘀咕：“兇什么兇，不就是一張破紙……”
我沒有理她，迅速將圖紙重新用油紙包好，動作快到產生殘影。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養老院，拾荒老人，絕密圖紙。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風暴。
我立刻掏出手機，沒有打給局里，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我入職時被要求死記硬背，但被告知永遠不要撥打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對面沒有聲音，一片沉寂。
我知道這是規矩。
“我，市局法醫，**。編號73014。我有一個緊急情況需要上報，最高優先級。”
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澀。
對面依舊沉默，但我能聽到輕微的電流聲，說明他們在進行身份驗證。
大概過了十秒，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
“說。”
“城南養老院，一具女尸，陳玉蘭，八十二歲。在她手中發現疑似**絕密技術圖紙，涉及……潛艇。”
我說出最后兩個字時，刻意壓低了聲音。
“待在原地，封鎖現場，隔離所有在場人員，不要和任何人說話，不要碰任何東西。我們馬上到。”
對方的語速極快，不帶任何感情，但每個字都像一顆子釘，釘進我的腦子里。
“明白。”
電話掛斷。
整個通話過程不到三十秒。
我收起手機，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轉身，看著房間里的幾個人。
劉美芬，周建軍，還有兩個交頭接耳的護工。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準離開這個房間，不準使用手機。”我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憑什么！”劉美芬又跳了起來，“你算老幾？一個臭法醫還想限制我人身自由？我要報警！”
“你可以試試。”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但你最好想清楚，妨礙執行特殊公務，是什么后果。”
“特殊公務？”她愣住了，顯然被我唬住了。
我不再看她，走到門口，對外面聞訊趕來的養老院院長說：“封鎖這層樓，任何人不準進出。等**來。”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見我神情嚴肅，不敢多問，連連點頭。
房間里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周建軍顯得手足無措，一個勁地拉他老婆的衣角。
劉美芬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看這架勢也知道不對勁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臉色變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我站在原地，守著那張被油紙包裹的圖紙，像守著一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落回床上那具瘦小的身體上。
陳玉蘭。
這個名字在我腦海里盤旋。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此刻看起來不再普通。
那些皺紋，仿佛都刻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她撿了一輩子破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