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她那邊傳來杯子放下的輕響。
"你們底層人是不是都這樣？一出事就拿孩子賣慘。"
我指甲掐進掌心。
"我沒有賣慘，我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錢。"
"你自己的錢？"
她笑得更大聲了。
"你服務不到位，我投訴你，天經地義。"
我看著ICU門上的紅燈。
"可是我送到了。"
"我說沒收到，就是沒收到。"
我把手機貼緊耳朵。
"蘇總，監控可以查，頭盔錄像也有。"
她沉默了半秒。
"你威脅我？"
"我只想救我女兒。"
"窮鬼的劣等基因生什么孩子，死了正好給社會節約空氣！"
電話被掛斷。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手指還停在通話鍵上。
護士又出來了。
"沈音，家屬簽字。"
我抬頭。
"再給我一點時間。"
她低頭看著單子。
"我們已經幫你拖到現在了。"
我站起來，擦掉臉上的血和汗。
"媽媽去把錢要回來。"
囡囡躺在病床上，小臉白得沒有血色。
她手邊還壓著那張媽媽超人。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等我。"
破電動車被我擰到最大。
紅燈亮起來時，我沒有停。
一輛車擦著我過去，我連人帶車摔在路邊。
膝蓋在地上拖出一片血。
有人喊我。
"你不要命了？"
我爬起來，扶起電動車。
命。
我現在最不值錢的就是這個。
蘇氏集團大樓門口，保安攔我。
"外賣走后門。"
我看了他一眼。
"我找蘇曼。"
他嗤了一聲。
"蘇總也是你想見就見的？"
我繞開他，往里沖。
他抓住我的胳膊。
"站住！"
我低頭咬了他一口。
他松手的瞬間，我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刺眼的燈照在我臉上。
臺上，蘇曼穿著白色禮服，手里捧著一塊金色獎杯。
主持人正念到她的名字。
"年度誠信高管，蘇曼女士。"
全場掌聲響起來。
我滿身泥血，站在門口，像誤闖進玻璃柜的一塊臟抹布。
蘇曼看見我，捧獎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很快笑了。
那笑熟練得像早就排練過。
我沖上臺。
兩個保安撲過來。
我跪在地上，用力磕頭。
"蘇總，求你撤銷投訴，把錢還給我！"
額頭撞上地面。
一下。
兩下。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蘇曼拿著話筒，往后退了半步。
"這位騎手，你冷靜一點。"
我抬起頭。
"我女兒快不行了。"
她皺眉。
"你不要在這里鬧。"
HR總監走上來，抬手制止保安。
"先別動手。"
她蹲在我面前，語氣放得很輕。
"我們蘇氏集團最講道理，你有證據我們就為你做主。"
我抬頭看她。
那一刻，我差點信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屏幕裂了，但還能亮。
"有。"
我點開頭盔錄像。
畫面投到大屏幕上。
視頻里，我爬上二十二樓，把燕窩粥遞給蘇曼。
她接過，拆開，喝了一口。
會場里有幾個人低聲說話。
蘇曼握著獎杯的手收緊。
我看向她。
"蘇總，您收到了。"
她沒有說話。
趙宇從第一排站起來。
西裝筆挺，胸牌上寫著集團副總裁。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誰允許你把這種東西放到公司年會上？"
我把手機護在懷里。
"這是證據。"
他伸手奪過去。
我后退半步。
"趙總，視頻還沒放完。"
他抬手。
手機砸在地上。
屏幕碎成幾片。
會場安靜了一秒。
趙宇低頭看著我。
"偽造證據，尋釁滋事。"
我看著地上的碎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們摔手機的動作，倒比救人快得多。
蘇曼重新走到話筒前。
"各位不好意思。"
她抬起手，露出腕上的邀請函**。
"今天出了點小插曲，也讓大家看到了我們管理層平時承受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