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到后來的憤怒，再到現在的麻木，臉色變了幾輪。
我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目光從底下那群男人身上一一掃過。
“都抬起頭來。”
三十個男人齊刷刷地抬頭。
確實賞心悅目。
我看到一個穿著青衣的，眉眼干凈，氣質清冷，在人群里很打眼。
我指了指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他出列，跪下，聲音清朗。
“回公主，草民蘇鈺。”
“識字嗎？”
“識得。”
“很好。”我點點頭，“以后府里的事，就由你來管著。他們所有人的排班、用度，都歸你調配。”
“擬個章程出來，明天給我過目。”
蘇鈺愣了一下，隨即叩首：“草民遵命。”
我又看向其他人。
“你們既然進了公主府，就要守府里的規矩。”
“本宮不喜歡吵鬧，更不喜歡背叛。”
“誰要是敢在本宮背后搞小動作，或者跟外面的人勾結……”
我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把銀質小刀，隨手削掉一截蠟燭。
“這就是下場。”
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跪伏在地。
“我等不敢！”
我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都帶下去，讓王福安排住處。”
蘇鈺領著一群人退下。
院子很快空了。
我這才把目光轉向殿內的沈彥。
他跪了半天，膝蓋應該麻了。
“駙馬也累了，起來吧。”
他撐著地，慢慢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
“公主，您這是何意？”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故作不解，“是你讓我找人侍奉，我照做了。怎么，你不滿意？”
“我……”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我那是……那是為你好！”他憋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
“我知道。”我認真地點頭，“所以我很感激你。”
“你放心，他們都會盡心盡力侍奉我的，不會讓你失望。”
我走過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看，你身體不好，以后就好好休養。府里的事，宮里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了。”
“我不會讓你累著的。”
我的手指冰涼，觸碰到他的皮膚，他狠狠地抖了一下。
他看著我，眼中沒了往日的溫順愛慕，只剩一片深沉，讓我看不透。
“趙寧！”他終于忍不住，連名帶姓地喊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公主的體面置于何地？把皇家的顏面置于何地？”
他急了！他急了！他本想讓你名聲掃地，沒想到你直接掀了桌子，把事情鬧大到他無法收場！
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他“不行”，只能讓公主買面首，他君子的面具快掛不住了。
彈幕適時出現，解說著他的內心活動。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體面？顏面？”
“沈彥，我問你，是誰先不要臉的？”
我的話音雖輕，卻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臉色一下就白了。
“你……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我逼近一步，“那兩個你從哪里找來的貨色，需要我點明嗎？”
“你當我是傻子，任你搓圓捏扁？”
“沈彥，你把我當什么了？”
他被我問得步步后退，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我戳到他的痛處了。
“你身體不適，就該好好歇著。”我收回逼人的氣勢，語氣又變得溫和。
“來人。”
兩個侍女走進來。
“送駙馬回他的院子。”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踏出院門一步。”
“告訴所有人，駙馬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等于，是把他軟禁了。
沈彥雙眼圓睜，滿臉不敢置信。
“趙寧！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坐回椅子上。
侍女架著沈彥往外拖。
他還在掙扎，還在怒罵。
“趙寧！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越來越遠。
我端起茶杯，發現里面的茶已經涼了。
我把冷茶一飲而盡。
不放過我？
沈彥，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
03
第二天一早，蘇鈺就把擬好的章程送了過來。
字跡清雋，條理分明。
每個人的職責、排班時間、月錢用度，甚至連每日的餐食標準都寫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