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誰會天天記著啊？”
我點點頭。
“明天你會記住的。”
第二天早上六點，天還黑著，我的烤地瓜車停在大學東門外。
風像刀子，往褲**鉆。我右腳套著加厚棉襪，鞋尖空出一截，走路總有點歪。
一個保安老劉走過來，**手：“王姐，今天還出攤啊？李教授不是校慶要帶家屬嗎？”
我把爐蓋掀開，熱氣冒出來。
“他不帶我。”
老劉愣住：“你是他老婆，他不帶你帶誰？”
我沒說話。
幾個學生圍上來買地瓜，七嘴八舌。
“阿姨，李教授今天可風光了，聽說要上臺講話。”
“他那個女助教也去吧？昨天我看見她挽著李教授進禮堂。”
“別亂說，人家是師生。”
老劉瞪了他們一眼：“買就買，嘴別碎。”
我把地瓜裝袋遞過去。
一個女生認出了我：“阿姨，你不是李教授家屬嗎？我在他辦公室見過你送飯。”
旁邊男生笑了一聲：“真的假的？李教授那樣的人，老婆賣烤地瓜？”
女生立刻閉嘴。
我把零錢找給他：“三塊。”
男生拿著地瓜，聲音小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老劉把一杯熱水塞給我：“別聽他們的。”
我接過水，沒喝。
七點半，陳曉雅來了。
她穿著米色大衣，腳上小皮靴干干凈凈，站在我的攤前，像站在一堆臟東西旁邊。
“菊姐，***讓我來催你。九點別遲到。”
我點頭：“知道。”
她看了一眼爐子：“你還賣啊？這些才值幾個錢。”
“一個三塊，十個三十。”
她笑：“難怪***說你腦子里只有小錢。”
我把烤好的地瓜翻面：“他腦子里有大錢，所以要我的房子。”
陳曉雅臉上的笑淡了：“菊姐，你說話別這么難聽。房子寫我名下，也是為了孩子。”
我抬頭：“誰的孩子？”
她停了一下。
旁邊老劉的手從水杯上移開，盯著她。
陳曉雅很快笑了：“我是說以后。女人總要有孩子的，***是為長遠打算。”
我說：“你想得真遠。”
她靠近一步，壓低聲音：“王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早就沒感情了。你看你這雙手，粗糙得像樹皮，端個茶杯都難看。***現在見的人，聽的課，去的會，不是你能懂的。”
老劉聽不下去：“姑娘，你說話積點德。李教授讀書那會兒，是王姐在這兒一車一車賣地瓜供的。”
陳曉雅看向老劉，笑里帶刺：“大叔，供人讀書是夫妻情分，不是拿來綁架一輩子的繩子。”
我把最后一個地瓜裝袋。
“說完了嗎？”
陳曉雅看著我：“九點。別讓***難堪。”
我把爐火壓小，拉上車蓋。
“我從來沒讓他難堪過。”
老劉低聲說：“王姐，你真要簽？”
我擦了擦手上的灰，從棉襖里面摸出一只塑料袋。
袋子里裝著殘疾證、舊病歷，還有一本賬。
“我去認字。”
老劉沒聽懂：“認什么字？”
我把袋子按在胸口。
“認清楚他寫在我身上的字。”
公證處大廳在新城，玻璃門亮得晃眼。
**已經到了。他穿著灰色西裝，陳曉雅站在他身邊，手里拿著一疊材料。兩人看起來像一對體面夫妻。
**一見我，臉色立刻變了。
“我不是讓你換衣服？”
我低頭看自己的舊棉襖：“洗過了。”
“洗過也臟。”他咬著牙，“你能不能別總讓我丟人？”
陳曉雅忙打圓場：“***，算了，菊姐平時就是這樣。辦正事要緊。”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抬頭：“哪位**房屋過戶公證？”
**立刻把材料遞進去：“我們。”
工作人員看了證件，又看我：“房主是王菊女士？”
我點頭。
**替我答：“是她。她同意把房子過給陳曉雅。”
工作人員說：“本人要親口確認。”
**看向我，眼神像釘子。
“說話。”
我看著窗口。
“我同意來辦手續。”
**松了口氣。
陳曉雅笑著拿出筆：“菊姐，簽這里就好。”
我接過筆，沒落下去。
工作人員問：“王女士，你確認自愿無償過戶給陳曉雅女士？”
**立刻說：“自愿。”
工作人員皺眉：“我問王女士。”
我把筆放下。
“我想先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