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月子中心查看給自己孩子預留的頂級套房時。
來了一個年輕女孩。
前臺說這個女孩三個月內已經挑剔過城里七家月子中心。
要求之高，讓人咋舌。
更要命的是她還有個溫文爾雅又舍得花錢的準爸爸。
陪著她看了一間又一間房，毫無怨言。
正在前臺抱怨時，年輕女孩卻一眼看中了我預留的那間套房。
被告知這是非接待房后。
她掏出手機就打了個電話。
隨后店長趕過來告訴我，李先生愿意付雙倍定金，要求把這間套房給她。
希望我可以割愛。
我不同意，這是我給自己剛流產的孩子留的房，哪能讓給別人。
前臺卻拍了拍我的胳膊，小聲勸我。
“棠姐，要不考慮考慮吧，他可是江大李教授，跟他搭上關系沒壞處。”
我一愣，他是江大李教授。
那我是誰。
看見我沒說話。
那個女孩摸著肚子，臉上帶著被寵出來的篤定。
她沖我點了點頭，像是在施舍一個機會。
“你也是這里的員工吧，如果能伺候好我坐月子，你們中心以后肯定能在學校圈子里出名。”
我看著她脖子上那塊翡翠平安鎖。
綠得很正，鎖背后有一道細小的磕痕。
那是李誠母親傳給兒媳婦的東西。
上個月，她從我抽屜里拿走，說要拿去廟里開光，保佑我早點懷上二胎。
誰能想到，這光開到了他***的肚子上。
我拿起登記本，對前臺說：“麻煩把這位女士的資料給我看一下。”
前臺遲疑：“棠姐，這不合規矩。”
女孩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看吧，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登記表最后一欄，家屬簽名處寫著兩個熟悉的字。
李誠。
這個名字，曾經寫在我結婚證上。
也寫在我流產手術同意書上。
如今它又出現在這張入住意向表上，和這個叫周綿綿的女孩綁在一起。
我把登記本合上。
一個荒唐又不得不承認的現實擺在眼前。
我的丈夫，養大了別人的肚子。
我有點站不穩，順手扶住了旁邊的消毒柜。
消毒柜里擺著成排奶瓶，白得刺眼。
我抬頭看向周綿綿。
她二十二歲，臉上還有學生氣。
眉眼和我年輕時有幾分相似。
這個發現沒有讓我好受。
只讓我覺得反胃。
我點頭：“可以，這間套房讓給你。”
周綿綿一點都不意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鎖。
“我就說嘛，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李誠站在她身邊，手一直護在她腰后。
他沒有看我。
也許是沒認出來。
我今天穿著月子中心最普通的粉色工作服，頭發挽在腦后，臉上戴著口罩。
昨晚我流產后第一次回家，他還說學校有課，不回來吃飯。
現在他用給學生講課的溫和語氣，低聲對周綿綿說：“別站太久，腰會累。”
我拿起合同。
“李先生，頂級套房三個月一百二十萬，護理另算。刷卡還是分期？”
李誠終于看了我一眼。
眼神掃過我的工牌，停在“護理顧問”四個字上。
他沒認出我，只皺了皺眉。
“你們這里不是先交定金嗎？”
我說：“普通房交定金。頂級套房只接全款，或者簽分期。畢竟服務人手要提前鎖定。”
周綿綿馬上扯了扯他的袖子。
“阿誠，我就要這間。孩子昨晚踢我了，他肯定也喜歡這里。”
李誠的臉一下軟下來。
“好，聽你的。”
我把分期合同遞過去。
“那麻煩李先生簽字。”
他看了兩頁，眉頭皺得更深：“利息這么高？”
我說：“李先生是大學教授，這點字應該看得懂。不愿意可以不住。”
周綿綿臉色變了：“你怎么說話呢？”
李誠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里帶著一點長輩式的包容。
“算了，孕婦不跟服務員計較。”
服務員。
我看著他簽下名字。
這一筆，比他在我手術單上簽得認真多了。
前臺小趙站在一邊，偷偷看我。
她跟了我三年，知道這間套房為什么一直空著。
我沒有解釋，只把合同收好。
周綿綿忽然指著房間里的嬰兒床。
“這個床也要換，我不喜歡白色。還有，窗簾太素了，換成粉色的。”
我說：“頂級套房的布置已經定好。”
她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