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聽勸的人，師兄說讓我喊師妹我就喊師妹，上司讓我換個人喜歡我就換個人喜歡！我真是一個受歡迎的人，那么多人都給我建議，聽人勸吃飽飯嘛！
1
陳澤大我五歲，我從來沒叫過他一聲師兄。
看著他把一個又一個年輕漂亮的女醫生帶到我面前，笑著讓我多照顧師妹，我每次都乖乖點頭，心里那點見不得光的盼頭，被我死死按在值班室的抽屜里，鎖得嚴嚴實實。
我二十八歲生日，從早上查房等到深夜，手機安靜得像塊壞掉的聽診器。
我對著值班室里那塊干硬的奶油蛋糕，許了個愿。
許知意，別再喜歡陳澤了。太累了。
吹滅蠟燭，屋里黑下來。
我拎著醫療垃圾下樓，夜風從急診門口灌進來，刮得臉疼。
住院部后門那盞燈管忽明忽暗，光底下站著個人，影子被拉得很長。
不是陳澤。
是沈宴舟。
陳澤的頂頭上司，嘉和醫療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穿一件深灰色大衣，靠在車門旁，手里夾著半截煙，看見我，順手摁滅在車載煙灰盒里。
“沈總？”我有點意外，攥緊了手里的**垃圾袋，“您怎么來了？”
他朝我走過來，身上有股很淡的消毒水味，又混著清苦的木香。
和陳澤身上那種手術室出來后帶著汗味的**氣完全不同。
“陳澤臨時有臺飯局，走不開。”沈宴舟的聲音在夜里很清楚，沒什么起伏，“托我把東西帶給你。”
他轉身從車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
“哦，謝謝。”我接過來，紙袋有點沉，“我的進修材料？”
往年出國進修名單下來前，陳澤都會讓我把材料反復核對，說我是他帶過最穩的規培醫生，也說這個名額遲早是我的。
沈宴舟沒立刻回答。
他站在燈下看我，燈光把他鼻梁一側壓出窄窄的影。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再決定要不要把它給你。”
“什么？”
“許知意，”他叫我的全名，字字清晰，“跟著陳澤，很累吧？”
我腦子里像被人敲了一下。
血往頭頂涌，又一下子退干凈，手里的垃圾袋勒得掌心生疼。
他怎么知道的？
我明明藏得那么好。
好到科室所有人都以為我只是陳澤最聽話的學生。
好到陳澤自己都從沒把我的喜歡當回事。
“沈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干，“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他看著我，沒追問。
“那我重新說。”
急診門口的車流聲被風吹散，值班室樓上的燈一格一格亮著。
“許知意，我想把你調到集團新項目。”
“陳澤給不了你的東西，我給。”
我站在原地，紙袋在手里越來越沉。
“您什么意思？”
沈宴舟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紙袋。
“你的出國進修名額，今晚已經被陳澤換給了林婉。”
我沒動。
夜風把垃圾袋吹得嘩啦響。
過了很久，我才低聲問：“他親口說的？”
沈宴舟說：“院辦名單已經簽完了。”
我打開紙袋。
里面不是我的進修通知。
是一份退回材料的復印件，最上面一行用紅筆劃掉了我的名字，旁邊補上林婉。
陳澤的簽名就在下面。
筆跡潦草，像他每次在病程記錄上催我補簽時那樣，不耐煩，又理所當然。
沈宴舟說：“你可以繼續忍。”
我抬頭看他。
“也可以把他這些年讓你替他做的事，拿出來。”
我抓著紙袋，指節被勒出白痕。
“沈總，您為什么幫我？”
他垂眼看著我胸牌上被磨花的名字。
“因為你不該爛在他手里。”
手機在白大褂口袋里響起。
是陳澤。
我沒接。
鈴聲停了，又響。
沈宴舟問：“不接？”
我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按下接聽。
陳澤帶笑的聲音從里面傳來，**里有人在碰杯，還有林婉嬌滴滴地喊師兄。
“知意，睡了沒？”
我說：“沒有。”
“那正好。”陳澤像是心情很好，“進修名額的事，院里有調整。婉婉剛來，履歷需要補一補，你先讓她一次。”
我問：“我爭取了三年。”
“我知道。”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基礎扎實，留在科里也能學。婉婉不一樣，她剛回國，院里得給她鋪路。”
我看著紙袋上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