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曰”是什么鬼------------------------------------------“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將戒尺收回袖中，負手而立。，他的影子罩住了曹據。“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孔融伸出一根枯瘦的食指，虛點曹據額前，“你年方六歲，不思進取，昏睡度日——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沒吭聲。“罷了。”孔融轉身，青布履在磚地上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回頭。那眼神有失望，有疲憊，還有一絲曹據看不懂的東西。“昨日《學而篇》，你一字未動。放學后留下補抄。抄不完，不許回家。”，不自覺瞄了眼窗外——太陽還在，但已經在往西斜了。，話鋒一轉：“不過——”，據猛地抬頭。“《學而篇》，今天從頭背。一字不差，免你補抄。真的？”曹據蹭地站起，膝蓋磕在案沿上，疼得齜牙，此刻顧不上了。“老夫從不戲言。背！”曹據挺了挺小**，信心滿滿，“我現在就背！”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一字不差！流利順暢！
孔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微微點頭：“繼續。”
曹據信心大增，張嘴就來：“子曰……”
他張著嘴，舌頭懸在半空。腦子一片空白，灰蒙蒙的，什么都撈不出來。
“子曰……”他又重復一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刮著麻布。
孔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安靜地等著，不催促，只是看著。
“子曰……”曹據又重復一遍，額角卻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手指又在膝蓋處劃來劃去，指甲在麻布上刮出沙沙的聲音。
忽然靈光一閃，不對，是狗急跳墻。
“子又曰！”
滿堂死寂了一息，然后炸了。笑噴的、嗆住的、揉肚的、拍腿的、捶案的，亂成一團。
曹沖捂嘴憋著，眼淚卻出來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孔融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抖。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嘴唇微翕，沒出聲。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荒謬至極的平靜。
“子又曰？”
孔融重復一遍，尾音像琴弦松了之后彈出的最后一聲，活了五十載，教過學生無數，蠢的、頑的、劣的，他都見過，但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么背《論語》的。
“這位‘子又’，是何方先賢？老夫竟未曾聽聞。”
曹據恨不得把舌頭咬掉，但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傻笑。
孔融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扯動了眼角的紋路，卻未達眼底——七分荒謬，三分疲憊。
“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
他把戒尺又亮了出來，虛點在曹據額前，終究沒落下去，“你可知，此言誰所說？因何而發？”
曹據急忙點頭：“孔子說的。有個學生白天睡覺，孔子罵他。”曹據努力回憶，這話他在*站看過。
“不錯。”孔融收回戒尺，衣袖垂落，，遮住了那只緊握又松開的手。“宰予晝寢，夫子斥之朽木糞土。你今日堂上酣睡，狡辯連連——又當如何？”
曹據歪了歪腦袋。
現代學渣心里那點叛逆的小火苗，被這話一激，“噌”地冒了起來。他在現代就敢跟老師爭辯抬杠，換個古代老師，照樣辯。辯不過也要辯，這是學渣的尊嚴。
“那個……先生，”他眨了眨眼，語氣甚至帶上了探討的味道，“我能說兩句嗎？”
“講。”
“您剛才說，睡覺就是朽木糞土？”曹據一臉認真，“可我覺得，人不用因為睡**就太自責。”
“哦？”孔融瞇起眼，尾音上揚。
“因為——即使起來了，也創造不了什么價值。”
學堂里壓抑的笑聲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夏侯稱張著嘴，下巴往前伸，一臉“這是我的嘴替”。曹沖看向弟弟的目光里，先前那些無奈淡去，多了幾分審視——不是挑剔，是好奇。
孔融顯然也愣了，隨即笑了——短促，輕，帶著逮住狐貍尾巴的意味。
“你可知，此言有多荒謬？若按此理，人人皆可躺臥終日——反正起來也無用，不起也無用，有何分別？”
“有分別啊！”曹據幾乎是本能地接上，“躺著舒服，起來累。”
孔融彎下腰，與他平視：“那老夫問你——你起來過嗎？”
曹據眨巴眨巴眼。
“你從上課到現在一直趴著睡。連起都沒起來過，怎么知道起來一定無用？”
曹據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一下，什么都沒吐出來。
孔融直起身，戒尺在掌心輕敲：“你這‘無用’二字——是確鑿之論，還是你為自己不起來找的借口？”
曹據被問住了。他抓了抓耳朵，幾根不聽話的頭發翹在那里發*。
“那……就算我起來了，無非聽講、讀書、習字。”他梗著脖子，“這些事兒，也沒什么用啊！”
孔融沒生氣，反而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
“好。你根本沒試過起來，但你先覺得讀書無用；既然無用，那‘起來’和‘躺著’，你選舒服的躺著。是也不是？”
曹據睫毛撲閃了兩下。
“……差不多吧。” 他硬著頭皮，最后的倔強，“反正都沒用，我選個舒服的，有什么不對？”
“你的錯，不在選舒服。”孔融輕笑，云淡風輕卻莫名有分量，“錯在你還沒推開那扇門，就說屋里空空如也。”
他一步步走近，步幅不大，曹據下意識往后縮了一寸。
“你還沒讀過書，便斷言讀書無用；還沒起過身，就認定起來沒用。因怕累，便說無用；因無用，便躺得心安理得！”
孔融停住，低頭看著他。
頓了頓。
“長此以往——與那圈中飽食終日、只知臥眠的豬羊，何異？”
聲音不高。
曹據臉上那點強裝的理直氣壯，瞬間凍結。
豬羊。說他是豬羊。
他是學渣沒錯，是“**一級保護廢物”也沒錯，在網上跟人對噴“躺平有理”更是常事。可被當面用這樣平靜卻誅心的語氣，說成是“豬羊”……
一股混雜著羞惱、不服，和某種被戳破偽裝的狼狽，猛地沖上頭頂。
這能忍？！
我和孔融杠上了
對個暗號：今天沒做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