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姑姑在飯桌上當著全家的面說了一段話,讓我記了三年。
"浩宇這學期成績進步特別大,全靠他自己用功。不像有些孩子,成績是不錯,但做人太自私,身邊的親戚有困難也不伸把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
我爸在旁邊喝酒,沒聽出來。
我媽聽出來了,筷子在桌子下面捏了一下我的手,意思是忍忍。
我忍了。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一件事:我姑姑不是嘴巴毒,是心就長偏了。她對錢浩宇的愛是沒有底線的,為了她兒子,她可以踩任何人,包括她親哥的女兒。
大三上學期,學院有一個省級課題項目的名額,陳教授本來把我報上去了。
材料都交了,就差最后一步審批。
結果我姑姑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消息,跑到學校來找陳教授,說錢浩宇也想參加。她沒直接說讓我讓出來,而是反復強調"兩個孩子都是親戚,能不能多給一個名額"。
名額只有一個,多不了。
陳教授為難了。
最后他做了一個折中的決定:讓我和錢浩宇一起參與課題,聯合署名。
聯合署名,聽起來公平。
但做事的時候就知道了。問卷是我設計的,數據是我跑的,文獻是我翻的。錢浩宇負責的部分只有一項:把我整理好的表格從一個文件夾復制到另一個文件夾。
課題結題報告上,錢浩宇的名字排在我前面。
因為他姓錢,按姓氏筆畫排的。
我姑姑看到報告以后很滿意,逢人就說:"我兒子參與了省級課題,能力很強的。"
沒人提我的名字。
我那時候覺得,算了,一個署名而已,不影響我保研。
我錯了。
我姑姑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署名。
那天質詢會結束以后,我以為最壞的情況也就是調查一段時間,然后真相大白。畢竟我所有的過程記錄都在,時間線對得上,錢浩宇連自己"論文"的統計方法都說不出來。
但我低估了我姑姑的行動力。
質詢會的第二天上午,我去實驗室取東西。推開門的時候,屋里六個師兄師姐正在吃早餐。
看到我進來,聲音齊刷刷停了。
張明輝師兄端著豆漿的手頓了一下,偏過頭去看窗外。劉思思師姐把手機屏幕一翻扣在桌上,嘴里的包子嚼得很用力。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周雅芝學姐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復雜,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頭繼續剝雞蛋。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
身后傳來劉思思壓低的聲音:"聽說了吧?學術造假,保研名額要被取消了。"
張明輝接話:"消息都傳到隔壁學院了,說是抄了自己表弟的論文。"
"自己親戚都抄,這膽子也太大了。"
我的手按在鍵盤上沒動。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確保我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我轉過椅子:"我沒有抄襲。舉報內容不屬實,學院正在調查。"
劉思思抬起頭看我,嘴角帶著一點微妙的笑意:"你跟我說沒用啊,你跟趙**說去。"
"我說過了。"
"那就等結果唄。"她站起來收拾桌子,"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篇論文的數據,有些地方確實和浩宇之前在組會上提過的內容有點像。大家心里都有數。"
我攥緊了拳頭。
錢浩宇在組會上提過什么內容?他在組會上從來不發言,每次輪到他匯報進展,要么說"還在看文獻",要么干脆請假不來。
那些所謂"他提過的內容",是我在組會上匯報的時候,他坐在底下聽到的。
"劉思思,你說的那些內容,是我匯報的,不是錢浩宇。組會記錄可以調出來查。"
劉思思聳了聳肩:"反正我記不清了。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
她拎著垃圾袋走出去的時候,路過周雅芝旁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有些人的底氣到底是哪來的。"
我聽見了。
實驗室里只剩下我和周雅芝。
她剝完雞蛋,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經過我工位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別往心里去。"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像在自言自語。
我抬頭看她,她已經走過去了。
中午我去食堂打飯,排隊的時候碰到了同班的李文濤。他是我們班的**,平時和我關系
精彩片段
“一口長生果”的傾心著作,蘇念錢浩宇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從小到大,我姑姑蘇翠蘭就有一條鐵律:家里但凡有好東西,必須先緊著她兒子錢浩宇來。保研名單公示那天,我以綜合排名第一的成績拿到了本院唯一一個直博推免資格。結果我姑姑當天下午就沖進了學院紀檢委辦公室,遞上一份三頁紙的實名舉報信,白紙黑字寫著:蘇念學術造假,核心期刊論文系剽竊錢浩宇研究成果。紀檢委連夜通知我,第二天參加公開質詢會。那天晚上我沒合眼,把大學三年來發表的每一篇論文、每一份實驗數據、每一條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