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我在銷售部待了八年。"
她沒有再問。
我拎著拖把和水桶上了三樓。
會議室的門開著，里面還沒有人。長條形的會議桌擦得锃亮，二十把椅子整齊地排列在兩側。投影幕布已經拉下來了，上面正循環播放著天盛集團的宣傳片。
我從最里面開始拖地。
拖到門口的時候，走廊里傳來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很脆，很急，節奏不穩，像是不常穿高跟鞋的人在趕路。
一個女人推門進來了。
二十五六歲，妝容精致，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套裙。她手里提著一個大紙袋，紙袋側面印著一個高端男裝品牌的標志。
她站在門口，看見了正在拖地的我，微微蹙了一下眉。
"你好，請問周偉周總的辦公室在哪里？"
"走廊左手第三間。"
"謝謝。"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多看了我一眼。"你是新來的保潔阿姨？"
我三十二歲，被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叫阿姨。
"是。"
"那麻煩你把會議室的空調調到二十四度，我怕冷。下午開會我要參加。"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不是頤指氣使，就是那種習慣了被人服務的自然。
"你是公司的人？"
"我叫孫婉婷，周總新招的助理，今天第一天報到。"
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提著紙袋踩著高跟鞋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拖把桿。
新招的助理。第一天報到就提著男裝品牌的購物袋來找周偉。
我把空調調到了二十四度。
然后繼續拖地。
拖到第二遍的時候，我的私人手機震了一下。
是備用機上轉過來的消息。方總發了一條短信，只有四個字。
"時間定了？"
我用拖把蘸了一下水，把地上一塊頑固的污漬反復擦了三遍。
然后我掏出手機，回了兩個字。
"周五。"
下午兩點，年終總結大會準時開始。
我站在會議室最后方靠墻的位置，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十幾杯沏好的茶水。保潔服的胸牌在日光燈下反著光，"蘇晚晴"三個字被別**得有些歪。
銷售部全員到齊，加上其他部門的負責人和幾位高管，滿滿當當坐了二十多個人。
周偉坐在長桌的主位，他左手邊是劉德明，右手邊是孫婉婷。
孫婉婷正在用筆記本電腦調試投影，她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襯衫，看起來比上午更年輕了。
劉德明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各位，咱們長話短說。今年公司業績總額突破三個億，創了歷史新高。這全靠周偉周總的運籌帷幄，帶著銷售團隊沖鋒陷陣。經過董事長批準，周總正式晉升為銷售部總監，享受副總級別待遇。"
他帶頭鼓起了掌。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掌聲，稀稀拉拉的，但聲量不小。
周偉站起來，微微點頭，臉上是一種克制的得意。他開口說話的時候，我正端著茶水從桌子右側往左側走，一杯一杯地往每個人面前放。
"感謝劉總，感謝公司的信任。三個億的業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整個銷售團隊的努力。接下來，我會繼續帶好這支隊伍，明年目標五個億。"
我走到他面前，放下一杯茶。
他沒有看我。
他的目光從我頭頂上方掠過，像是看穿了一個透明的物體。
"另外，有個人事調整跟大家說一下。"劉德明接過話頭，"蘇晚晴同志因個人原因申請調離銷售崗位，公司尊重她的選擇，安排到后勤保潔組。大家以后看到她在樓道里打掃衛生，也別覺得奇怪，工作不分高低貴賤嘛。"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語調輕松，好像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我放下最后一杯茶，退回到墻邊的位置。
會議室里有幾個人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林慧坐在桌子中段，她低著頭，用手指反復**面前的簽字筆，沒有抬眼。
陳小曼坐在她旁邊。
陳小曼是我進公司的第二年招進來的，今年二十七歲，做事毛躁但是心直口快。她是整個銷售部唯一一個敢當面懟劉德明的人。
此刻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用了全部力氣才忍住沒有開口。
周偉繼續發言。他打開投影，上面是一份業績總結報告，第一頁的標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