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請，輸了我請。但你不可能輸。"
掛斷電話，車開進小區地庫。
陳安安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動。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對話框里，陳耀那條語音還沒消失。
她把語音又聽了一遍。
"別怪我沒提醒你，她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陳安安關掉屏幕，下車，關門，上樓。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廳，家具是房東留下來的，舊得掉漆。她在這兒住了三年，每個月房租三千二。工資不低，但每個月要給劉玉蘭打五千塊生活費，還要替陳耀還一筆信用卡的欠款。剩下的錢交完房租水電，存不下多少。
同齡的同事，要么買了房，要么換了車。她什么都沒有。
陳安安洗了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樓上的住戶在拖地板，拖把一下一下地響，有節奏，像催眠。
她沒睡著。
手機又亮了。
劉玉蘭發來一條微信，很長。
"安安，媽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想想，你弟弟要是當了總監，以后工資高了，還能孝敬我和**。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你弟弟不一樣，他是陳家的根，陳家的門面。你幫他就是幫這個家。媽不會忘了你的好的。"
陳安安看了兩遍，沒回。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邊，閉上眼。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遲早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二十八年了，在劉玉蘭眼里，她從來不是"自己家的人"。她是"遲早要走的人"，是"替弟弟鋪路的工具"，是"以后會成為別人家的人"的外人。
從小到大，壓歲錢歸弟弟。家里唯一的雞腿歸弟弟。考上大學沒人慶祝，弟弟考上三本擺了三桌酒。工作以后掙的錢大半交給家里，弟弟花錢從來不用解釋。
她不是女兒，她是這個家的供血機器。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痕，從燈座延伸到墻角，像一條干涸的河。
陳安安盯著那道裂痕，一直盯到眼睛發干。
明天，競聘。
她閉上眼，設了早上六點的鬧鐘。
不管劉玉蘭說什么，這一次，她不讓。
第二天早上八點，陳安安走進鼎盛科技的大門。
公司在城東的科技園區，二十三層的寫字樓，占了整整四層。一樓大堂很氣派，掛著公司的標語牌和去年拿的行業獎。前臺小姑娘看到她，笑著打招呼："安安姐早。"
陳安安點點頭，刷卡進門。
電梯里碰見同組的程序員小劉。小劉手里端著咖啡，看見她就笑："安安姐，今天下午競聘，準備好了吧？我們組都等著你當總監呢，你當了我們還能跟著喝口湯。"
"別瞎說。"陳安安按了十六樓。
"不是瞎說。"小劉壓低聲音，"你知道嗎，你弟弟他們組昨天出了點事。"
陳安安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供應商那邊有個對賬出了問題。賈主管壓著呢，說不是大事。"小劉聳聳肩，"反正跟咱沒關系。"
電梯到了十六樓，陳安安走出來。
辦公區已經來了不少人，鍵盤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周小曼坐在她旁邊的工位上，看見她走過來，從抽屜里掏出一包牛肉干扔給她。
"早飯吃了嗎？"
"吃了。"
"臉色這么差，**昨晚沒消停？"
陳安安把包放下，打開電腦，沒回答。
周小曼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你別告訴我你答應了。"
"我說過我沒答應。"
"那就好。"周小曼撕開自己那包牛肉干，嚼了一口，"對了，你看群消息了嗎？你弟弟今天一早就在項目群里發了個東西，你最好看一眼。"
陳安安打開工作群，往上翻了幾條。
一份文檔。陳耀發的，標題是"智慧社區項目二期優化方案"。發送時間，早上七點十五分。
她點開文檔，看了不到三十秒，手就停在了鼠標上。
這份方案，她認識。
不是認識這份文檔，是認識里面的內容。核心架構、技術路線、模塊拆分，每一頁都是她上周在家里熬了兩個通宵寫出來的。原稿存在她自己的云盤里，加了密碼。
但現在，這份東西掛著陳耀的名字，發在了一百多人的項目大群里。
陳安安退出文檔，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
"看到了？"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