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手機響了。是國內那個律師發(fā)來的消息：“陸夫人，離婚協(xié)議已確認生效。所有資產(chǎn)轉入陸總賬戶，已收到系統(tǒng)回執(zhí)。”她看了三秒，把手機塞回口袋。沒有回復。
出租車沿著湖邊開了四十分鐘。賀晚吟恩湖的水面泛著灰藍色的光，遠處的阿爾卑斯山還戴著雪頂。她靠在后座，車窗開了一條縫，冷風刮在臉上，刺刺的。旅館是網(wǎng)上隨便訂的，評分不算高，勝在安靜。
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瑞士女人，金色頭發(fā)盤成一個髻，笑起來眼角全是皺紋。她遞過房卡的時候，用蹩腳的英語問她：“一個人？”賀晚吟點頭。
“住多久？”
“不一定。”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沒多問，把鑰匙遞給她。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湖面。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白色的窗簾被風吹起來，露出一角灰藍色的水面。她把行李箱放下，沒有打開。站在窗邊，看著那片湖。
湖面很平靜，偶爾有游船劃過，留下一道細細的白線。遠處的教堂鐘樓整點敲響，聲音傳得很遠。她在窗邊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凍僵了，才轉身去關窗。手機又響了。陌生號碼，國內號。
她掛掉。又響。再掛。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她接了。
“沈蘅。”那邊的聲音很急，是助理小陳，“陸總找您找瘋了，您到底在哪——”
她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然后關機。房間安靜下來。她坐在床邊，盯著墻角一片剝落的墻皮，盯了很久。然后脫了鞋，躺下來，拉起被子蓋住頭。
被子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很陌生。她閉上眼睛。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那個女人的笑臉，她丈夫的側臉。
三個月前收到的。她記得那天她正在廚房煮湯，聽見門鈴響，打開門，地上躺著一個快遞信封。沒有寄件人。她打開，看見那張照片。
湯還在灶上煮著，咕嘟咕嘟冒泡。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塞回信封，扔進抽屜里。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她沒提。第二天也沒提。第三天。
**天。她把那張照片翻出來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覺得心口那個位置有什么東西在碎。但她沒哭。一滴眼淚都沒掉。直到昨天，她終于把離婚協(xié)議推到他面前。她以為他會問一句。
哪怕一句。可他連頭都沒抬。窗外有什么鳥叫了一聲，把她從回憶里拽回來。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也是陌生的味道。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天還沒全亮。她洗了把臉，換上運動鞋，出了門。沿著湖邊一直走，走了很遠。
早晨的賀晚吟恩很冷，湖面上籠著一層薄霧，遠處的山和房子都變得模糊。路上偶爾有跑步的人經(jīng)過，沖她說一聲“Morgen”，她點點頭，繼續(xù)走。走到一座橋上，她停下來。橋欄上掛滿了愛情鎖，生銹的，發(fā)亮的，大大小小擠在一起。風吹過的時候，金屬碰金屬，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她盯著那些鎖看了很久。想起他們結婚那年，他也說要來瑞士掛一把鎖。后來一直沒來，他總是沒時間。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把鎖。冰的。然后轉身，繼續(xù)走。
回到旅館的時候，老板娘正在前臺擦杯子。看見她進來，笑了笑：“走很遠？”
“嗯。”
“吃早餐了嗎？”
她這才想起自己沒吃東西。老板娘指了指餐廳的方向：“面包和咖啡，免費的。”她走過去，餐廳里沒人。她倒了一杯咖啡，拿了一個牛角包，坐在靠窗的位置。咖啡很苦，牛角包是涼的。
她一口一口吃完，把杯子洗干凈放回架子上。上樓的時候，老板娘叫住她：“有你的電話。”她一愣。
“打到前臺來的，一個中國男人。他說他叫周行止。”
賀晚吟握著樓梯扶手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他說他明天到蘇黎世，讓你等他。”
她沒說話。老板娘等了一會兒，又問：“你要回電話嗎？”
“不用。”
她上樓，關上門。站在窗邊看著湖面，看著看著，忽然笑了。笑完又覺得自己矯情。他來干什么？
簽協(xié)議的時候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現(xiàn)在追到瑞士來，是不是覺得她這次鬧得有點大，怕她真跑了？可她連家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