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把離婚協議推過來的時候，賀晚吟在看手機。
“簽了。”
他沒抬頭。三年了，她鬧過無數次。第一次他摔了杯子，第二次他冷笑了三天，第三次他讓助理把協議扔進碎紙機。
“陸**，您這招用太多次了。”
他翻了個頁，連睫毛都沒動。
她從包里拿出一支筆。黑色的，很細。握筆的手指在發抖。
賀晚吟終于抬眼。她眼睛紅了一圈，沒哭。這讓他有點意外——她以前鬧的時候，眼淚掉得跟不要錢似的。
“我簽了，你別后悔。”
她沒說話。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像在寫遺書。
賀晚吟看著那個簽名，忽然覺得不太對勁。但她已經站起來，把協議裝進包里，轉身就走。
門關上那一刻，他聽見她在門外說了一句：“賀晚吟，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愛你。”
他沒追。
晚上九點，他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上有三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律師。
他撥回去。律師的聲音從來沒這么難聽過：“陸總，夫人半小時前把離婚協議提交了。系統顯示，她已經通過電子簽章完成了所有手續。”
賀晚吟握著手機的手收緊：“她人呢？”
“不知道。但她名下的所有資產，已經全部轉入你的賬戶。包括她父親留給她的那棟老宅。”
賀晚吟愣住了。那棟老宅，是她最看重的東西。她說過，那是**留給她唯一的念想，死也不會賣。
他給她打電話。關機。
再打。關機。
他翻出微信，最后一條消息是她早上發的那句：“我走了。”他當時沒回。
現在他回了三個字：“你在哪？”
消息發出去，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
他被拉黑了。
賀晚吟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看了很久。第一次覺得，心口那個位置有點疼。
他開車去她常去的幾家店，沒有。去她閨蜜家，沒有。回她娘家，老宅大門緊鎖，門口的盆栽都枯了。
最后他去了民政局。值班的工作人員翻記錄翻到半夜：“陸先生，沈女士確實已經完成離婚登記。”
“她去哪了？”
“不好意思，這是個人隱私。”
他站在民政局門口，凌晨一點，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手機又響了，是助理：“陸總，查到了。夫人訂了今晚十一點五十分的航班，飛往瑞士。”
賀晚吟看了眼時間。一點十分。
飛機早就飛走了。
他靠住車門，忽然想起她簽協議時發抖的手指，想起她簽字時沒掉下來的眼淚，想起她說的那句“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愛你”。
他以為她還會像以前一樣，鬧完就回家。
可她這次，連家都不要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短信。一筆轉賬，金額：離婚協議里寫的夫妻共同財產，一分不少，全部轉給了他。
備注欄只有四個字：
“干干凈凈。”
賀晚吟把那四個字看了五遍。
然后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給我訂最近一班飛瑞士的航班。”
“陸總，您明天上午還有——”
“我說，訂。”
助理沉默了兩秒：“是。”
他掛了電話，拉開車門坐進去。忽然看見副駕上放著一個快遞信封。
打開，里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另一個女人。人并肩走進酒店的背影。她大概是三個月前收到的，大概是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要走了。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她寫的——字跡很亂，不像她平時的工整：
“賀晚吟，這是最后一次。”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他沒開雨刷。就這樣看著前方，雨水模糊了整面擋風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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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士追妻，她身邊已經出現一個體貼溫柔的男人? 她帶著孕檢報告去醫院，孩子是他的，但她不打算告訴他? 他跪在雪地里求她回頭，她說“我簽完字的那天，心就死了”? 她意外卷入一場商業官司，他拼上整個集團為她翻盤，換來的只是她一句“謝謝，不必”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賀晚吟沒合過眼。空姐第三次走過來問她需不需要毯子，她擺了擺手，眼睛一直盯著窗外那片漆黑的云層。瑞士時間早上六點，飛機落地蘇黎世。她走出航站樓，冷風灌進領口。這里的春天比國內來得晚，路邊的樹還光禿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