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比縣醫院強多了。你看我這肚子，查出來好幾個小息肉，大夫說得定期復查。你給姨安排安排？"
李菊在旁邊飛快地看了我一眼，接過***話："就是，沫沫。我媽查出毛病了，后續治療你得幫忙跟進。咱也不找別人，就信你。"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沒說出來。
下午兩點，我坐在護士站整理這件事的思路。
十一萬八千二的賬單，掛在我的家屬名額下面。如果我去找體檢中心改，就等于承認這件事是經我手辦的，出了問題我負全責。如果我不管，月底結算的時候，財務那邊一定會查出異常，到時候追到我頭上，性質更嚴重。
林小燕給我倒了杯水，坐在旁邊沒說話。
她知道我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為難人。
但這次，李菊把我架在了火上。
我拿起手機，給趙建軍打了個電話。
響了六七聲他才接，聲音有點心虛："沫沫，什么事？"
"表哥，李菊用我的家屬名額給你們全家開了十一萬多的檢查，這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趙建軍悶悶地說："知道。菊子說你同意了的。她說你讓全查的。"
"我說的是基礎檢查。血常規、尿常規、腰椎拍片。三項。你覺得給甜甜開皮膚抗衰項目是基礎檢查？"
趙建軍又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我也管不了她。你知道她那脾氣。沫沫，要不這樣，那個錢我們慢慢還你，別鬧得不好看。"
"不是錢的事。這個名額被濫用了，醫院要查的。"
趙建軍的聲音突然急了："那你想怎么辦？退也退不了了，檢查都做完了。你總不能讓你嫂子把腸鏡吐出來吧？"
電話那邊傳來李菊的聲音，尖細的，像是故意讓我聽見："誰讓她答應的？答應了又后悔，她以為她是誰？一個護士長了不起啊？"
趙建軍沒制止李菊，只是含含糊糊說了句"你嫂子就那樣你別跟她計較"，然后掛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黑下去的屏幕，什么也沒說。
晚上七點，我下班回家，剛進門，手機就炸了。
家族群里，李菊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我點開聽了聽，大意是："弟妹在大醫院當護士長，答應幫我媽檢查身體，結果嫌我們花錢多了就翻臉。大家評評理，親戚間互相幫個忙，至于這么小氣？我媽七十歲的人了，好不容易查了一回身體，她倒好，打電話來罵人。"
群里立刻熱鬧了起來。
二姨陳桂英："沫沫這孩子，幫就幫了，怎么還給人臉色看？菊子也是為了**好。"
三舅趙德貴："年輕人在城里混了幾年，架子就大了。你二姨為了這事都急哭了。"
小姑趙美蘭："沫沫，你表哥一家大老遠去找你，你多照顧點怎么了？又不是讓你出錢。"
一條一條消息彈出來，沒有一個人問我事情的經過。沒有一個人問那十一萬八是怎么回事。
李菊在群里扮演的角色是一個為母親求醫的孝順女兒，而我成了那個仗著職務之便刁難親戚的勢利眼。
我媽也打電話來了。
"你怎么回事？你二姨剛才打電話來哭了半個鐘頭。說你對菊子態度很差，當著醫院那么多人的面罵她。"
"媽，她拿我的名額開了十一萬塊錢的檢查。"
"十一萬？"我媽愣了一下，"那不可能吧，查個身體要十一萬？"
"她給全家五口人做了頂級體檢套餐，還開了進口營養針劑。"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變得猶豫："那，也確實過分了。但你二姨說了，菊子保證慢慢還。你就別鬧了，鬧大了一家人都沒面子。"
"媽，這個名額被醫院查到，我要被扣績效的。嚴重了可能會被處分。"
我媽嘆了口氣："哎呀，你一個護士長還搞不定這點事？行了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別讓親戚說閑話就行。"
電話掛了。
我坐在沙發上，客廳的燈沒開，窗外是城市的燈光。
手機屏幕一直在亮，家族群的消息還在一條接一條蹦出來。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第二天上班，我到護士站還沒坐穩，方主任的電話就來了。
"周沫，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方主任今年五十二，在科里管了十幾年，說話做事都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