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給顧明軒當(dāng)免費(fèi)調(diào)香師的第三年。
我為了幫他還清公司三千萬的債務(wù)，把每一版嘔心瀝血調(diào)出來的配方都交到他手里。
心甘情愿縮在地下室的工作間里，用自己的胃出血換他嘴里那句"再撐一撐就好了"。
無論婆婆怎么嫌棄我身上的香精味，我都當(dāng)自己是在為這個家拼命。
等最后一版配方交出去，債就還清了，日子就能好起來。
無論熬多少個通宵，吐多少次血，我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就在我把倒數(shù)第二版核心配方交出去的那個晚上，電視里突然跳出一條頒獎新聞。
"年度香氛大賞金獎得主，新銳天才調(diào)香師沈薇薇，獲獎作品，月落無聲。"
贊助商的名牌赫然出現(xiàn)在屏幕右下角。獨(dú)家冠名方：錦程集團(tuán)。冠名費(fèi)一千二百萬。
錦程集團(tuán)，就是顧明軒跪著跟我哭說已經(jīng)資不抵債的那家公司。
"月落無聲"的每一個層次，前調(diào)的佛手柑配綠茶，中調(diào)的晚香玉扣白蘭，尾調(diào)的麝香鎖檀木基底，全是我熬出第三次胃出血那晚寫出來的。
惡心從胃里直沖嗓子眼。
三個小時后，顧明軒推開客廳的門，走到我面前，雙膝跪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袖口故意卷著，手腕上那塊從沒舍得當(dāng)?shù)拿矸粗狻?br>"晚檸，公司賬上真的一分錢都沒了，你再幫我熬最后一版，大師系列的終極配方。等挺過這陣子，我把命都給你。"
他說到"命"字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如果我沒看過那條新聞，這一跪大概又能讓我心軟半年。
"你說的最后一版，什么級別？"
"你最擅長的那種，能進(jìn)國際展的。薇。"他頓了一下，改口，"公司需要一款能打入高端市場的作品。除了你，沒人做得出來。"
差一個字就把沈薇薇的名字說禿了。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
他的表情完美無缺，心疼，自責(zé)，愧疚，全掛在臉上，分寸拿捏得像演了一千遍。
也許確實演了一千遍。
"好。兩周之內(nèi)給你。"
他猛地抬頭。
"真的？"
"什么時候騙過你。"
他站起來想伸手碰我的肩膀，我端起泡面碗側(cè)身走向廚房。
"我去洗碗，你早點睡。"
他沒追過來。
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聲蓋住了電視里重播的頒獎畫面。
三年。七十三版配方。三次胃出血。
全部進(jìn)了沈薇薇的口袋。
我把碗放進(jìn)水槽，雙手撐著臺面，腦子里轉(zhuǎn)得比任何一次調(diào)配都快。
我花過兩年時間研究一種天然萃取成分。
常溫下無色無味，能和市面**何一種香料底物完美融合，連頂尖的氣相色譜儀都分辨不出異常。
但只要環(huán)境溫度超過四十五度，它會在三十秒內(nèi)釋放出一種含硫的揮發(fā)物。
那個味道，像是死老鼠泡在臭雞蛋水里腐爛了一個月。
溫度越高，越濃。
一滴就夠毀掉一整間展廳。
而高端香水的大型發(fā)布會上，為了讓全場沉浸在香氣中，一定會使用加熱霧化裝置。
我關(guān)掉水龍頭，拿毛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既然他這么喜歡偷，那這最后一版，我讓他偷個夠。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婆婆的聲音比鬧鐘還準(zhǔn)時。
"蘇晚檸，樓下花瓶里的花蔫了，你是不是又忘了換水？你眼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
我從地下室上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白蘭花精油的氣味，婆婆退了半步，拿手帕捂住鼻子。
"一天到晚身上這股怪味，出去讓人知道你是顧家的媳婦，我臉都不知道往哪擱。"
我把花瓶里的水換了，又把枯掉的枝條剪掉。
"媽，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做的飯誰吃得下去。"婆婆低頭刷手機(jī)，屏幕上是沈薇薇獲獎的新聞推送，"你看看人家沈薇薇，跟你差不多大，人家在臺上領(lǐng)獎拿金杯，你呢？蹲在地下室跟個老鼠一樣。"
我往花瓶里續(xù)完水，沒接話。
"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本事，明軒至于窮成這樣嗎？"
我放下剪刀。
"媽，薇薇那個獎看著確實厲害，她的作品您聞過嗎？"
"我聞那個干什么，人家能拿獎還不夠說明問題？"婆婆把手帕往桌上一拍，"行了行了，別在這礙眼了，下去**的活去。明軒說了，月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