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起來。
陸聞川回到我身邊。
"給她補液。"
"已經在補了。"
"叫血庫。"
"血庫說匹配的要等。"
陸聞川低頭看我。
"蘇念，醒醒。"
我聽見他喊我的名字。
這七年，他很少這樣喊我。
更多時候，他叫我蘇醫生，或者直接說，你過來。
"蘇念，別睡。"
他靠近我，語氣終于亂了。
"你不是說想去海邊嗎？"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
海邊。
我求了他三年。
他說忙，說科室離不開人，說我身體經不起折騰。
可沈知意每年都能和他去看海。
照片里，她踩著浪花，罵他拍照難看。
他回她："嫌棄就別讓我拍。"
他們像一對真正的愛人。
而我，是被他掛在戶口本上的工具。
有人喊："指標回來了。"
"止住了。"
陸聞川扶著手術臺，低頭很久。
他再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我知道你舍不得走。"
我想告訴他。
不是舍不得。
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把命給沈知意。
更不甘心讓他們踩著我過得心安理得。
2 年恩情朝血償
醒來時，我在病房。
床頭擺著一束白色洋桔梗。
我偏開視線。
門口站著陸聞川。
他看見我醒，立刻走過來。
"感覺怎么樣？"
我沒有回答。
他伸手要扶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剛醒會難受，別亂動。"
我看著他拿起旁邊的小碗。
"喝點粥。"
白粥溫著，上面放了幾粒枸杞。
我忽然想起采集前一天。
我說胃不舒服，想喝粥。
他說："成年人了，不舒服就叫外賣。"
那天晚上，他在沈知意病房待到凌晨。
護士回來閑聊。
"沈醫生真好命，陸主任親手給她熬粥，連蔥花都挑了。"
我把眼前的碗推開。
粥灑了一床。
陸聞川臉色沉了沉。
"蘇念。"
我看著他。
"沈知意也喝這個嗎？"
他皺眉。
"你又要鬧？"
我笑了一下。
"我問一句就是鬧。她要我的血，就是應該。"
陸聞川放下碗。
"知意病得很重。"
"所以呢？"
"你是醫生，你應該明白。"
"我明白。"
我抬眼看他。
"明白我的命在你眼里，不如她一次發熱。"
陸聞川臉色不好。
"別說這種話。"
"哪句不對？"
他壓著火。
"蘇念，我救過你。"
病房安靜下來。
這句話，他終于說出來了。
我點頭。
"是，你救過我。"
"所以這七年，我任你安排，聽你訓斥，替你值班，替你背鍋，連你和沈知意的**我都當沒看見。"
陸聞川看著我。
"沒人讓你背鍋。"
我盯著他。
"科室那次用藥記錄是誰改的？"
他沒說話。
我繼續問："沈知意弄錯劑量，你讓我簽名，說她剛升職，不能出事。你忘了？"
陸聞川移開視線。
"那件事沒有造成后果。"
"因為我補救了。"
他語氣更重。
"蘇念，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翻舊賬嗎？"
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沈知意扶著門框站在那里。
她穿著病號服，臉色白，眼里卻很亮。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陸聞川立刻過去扶她。
"誰讓你下床的？"
沈知意看了我一眼。
"我來謝謝姐姐啊。"
她走到我床邊，聲音甜得讓人發膩。
"沒有姐姐，我可能真撐不過來了。"
我看著她。
"謝完了，可以走。"
沈知意笑容一頓。
"姐姐還在生氣？"
陸聞川攔在她前面。
"蘇念，她剛醒，你別刺激她。"
我問他。
"她刺激我就行？"
陸聞川沒回答。
沈知意輕輕拉他的袖口。
"算了，聞川，姐姐不喜歡我，我知道。"
她又看向我。
"不過姐姐，你身體這么好，少一點血也沒什么吧。"
我手指收緊。
陸聞川低聲說："知意。"
沈知意像說錯話一樣捂住嘴。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陸聞川。
"你聽見了。"
他沉默兩秒。
"她剛做完治療，情緒不穩。"
我忽然笑了。
"陸聞川，你的偏心真省事。"
"她做什么都有理由。"
"我活著都是小題大做。"
沈知意眼圈一紅。
"姐姐，你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