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
林可的消息："聽說**來了？沒事吧？"
我沒回她。
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為"方總助理何姐"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何姐，方德明那邊最近有沒有什么動靜？他們集團的年度采購單，你幫我盯一下。"
對方說了什么，我聽著，點了點頭。
"不急。先看著就行。"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燈底下，把手機收回口袋。
路燈光打在地面的積水上，晃出一圈碎掉的白光。
我在那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走進恒康醫藥的辦公樓。
前臺小張正在擦桌子，看見我，猶豫了一下才叫了聲"蘇經理早"。
她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知道為什么。
昨晚的事，蘇強已經在公司傳開了。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正好碰見銷售三部的幾個人。他們本來在說話，看見我，齊刷刷閉了嘴。
等我走出電梯，背后才傳來壓低了的聲音。
"聽說了嗎？蘇念要把總監位子讓給她弟。"
"真的假的？那可是蘇念啊，連續三年銷冠。"
"**來鬧的唄，蘇念怕了，答應了。"
"嘖。"
我沒回頭，徑直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
桌上放著一沓客戶資料。最上面那份，是方德明的仁和醫療集團下半年采購意向書。
這個客戶，我跟了整整八個月。從最開始方德明的助理都不愿意幫我轉電話，到后來方德明本人每次出差都會提前知會我排時間，這中間花了多少功夫，只有我自己清楚。
這也是今年沖擊總監位子最重要的一筆單。
簽下來，僅提成就是四十多萬。
門被敲響了。
蘇強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姐，早上好。"
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笑容殷勤得讓人想吐。
"姐，昨天的事，我知道媽做得有點過。但你放心，那個位子我拿到了，以后肯定好好干，不給你丟人。"
他的視線落在那沓客戶資料上。
"姐，方德明的單子，你是不是得交接一下？周總說了，候選人退出競選的話，手上的重點客戶要轉給接任者對接，免得客戶那邊斷了聯系。"
我看著他。
他的領帶歪了，襯衫第二顆扣子扣錯了位，皮鞋上有一塊蹭掉的皮面。
這是一個連自己形象都管不好的人，我把八個月心血喂到他嘴里，他說"怕給我丟人"。
"客戶資料你直接去檔案室調就行。"
"那方德明那邊呢？姐，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方總那個人不太好約。"
不太好約。
方德明在業內出了名的只認人不認公司。他愿意跟恒康做生意，不是因為恒康的牌子，是因為我蘇念做了五年醫藥銷售，從沒出過一次質量事故和交付延期。
"你自己練習。方總助理的電話在資料里。"
蘇強愣了一下。
"姐，你就幫幫我唄。我跟方總不熟。"
"蘇強，你要坐總監的位子，你的客戶，你自己搞定。"
蘇強的臉色不太好看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端著那杯咖啡出去的時候，他沒關門。
走廊里，我聽見他跟旁邊的同事說話，聲音沒怎么壓："我姐這個人，面子上過不去唄。過兩天就好了。"
辦公室的窗戶對著寫字樓的天井，灰蒙蒙的光照進來，照不到桌面上。
十點鐘，我去了周正遠的辦公室。
周正遠是恒康醫藥的銷售副總，我的直屬上級，一個五十出頭、頭發花白的男人。他在恒康干了二十年，從區域經理一路干到副總，是那種很少表態但心里跟明鏡似的人。
"周總，晉升答辯的事，我想退出。"
周正遠正在翻報表，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我，眼鏡片后面的目光很平靜。
"理由？"
"家里有些事。"
"蘇念，你在恒康五年，連續三年銷冠，去年大區的新客戶有四成是你帶進來的。你退出，你知道對你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
周正遠沉默了很長時間。
"候選人名單上就兩個人。你退了，就剩蘇強。你確定？"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