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怎么說？"我苦笑了一下。
"你不用說，我替你說。陸微月在這個臺待了六年，從實習生到外景主持人再到午間檔副主播，靠的全是蘇臺長在后面推。你剛認回來三個月，連臺里的廁所在哪層都沒摸清楚，就讓你跟她公平競爭？"
江檸把疊好的紙巾摞在桌上，拍了一下。
"這不叫競爭，這叫走過場。"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可上一世的我不信這些，我以為只要足夠努力就能贏。
結果連主播臺都坐不上去。
"檸檸，幫我查一件事。"
"什么？"
"配電間最近三個月的進出記錄。工程部的門禁系統應該有存檔。"
江檸的眼睛瞇了起來。
"你懷疑有人動了配電間的設備？"
"幫我查就行，別聲張。"
微波爐叮的一聲，她的盒飯熱好了。她沒有去拿，而是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行，今天下班之前給你。"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直接去預定演播廳。
而是先去了臺里的資料室，調出了最近半年所有演播廳的設備故障記錄。
故障記錄密密麻麻好幾頁，但我只關注一個信息。
一號演播廳，過去半年總共發生了十一次線路故障。
其中有七次，發生在黃金檔試播的前后兩天。
二號演播廳，三號演播廳，情況類似。
每次故障都發生在有人申請黃金檔試播的時間段前后。
但有一個細節讓我心涼了半截。
所有故障報修單上簽字的負責人都是工程部老吳，而老吳的直屬上級是臺里的行政副總監方志遠。
方志遠是我表姨方思琪的父親。
方思琪和陸微月從小一起長大，是穿同一條褲子的閨蜜。
上一世我認親之后才知道方思琪是我的表妹。她在臺里負責節目編排，認親前就總給我穿小鞋，認親后態度倒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見面就姐長姐短。
可她跟陸微月的關系從來沒斷過。
每次我的演播廳出故障，方思琪都會"恰好"出現，一臉關切地問我要不要幫忙協調。
然后協調的結果就是我的試播時間被推遲，推遲到陸微月已經錄完為止。
資料室的門被推開，方思琪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晚晴姐！我正找你呢。"
她手里轉著一支簽字筆，笑容燦爛得像剛拿了年終獎。
"聽說你身體不太好？正好我這有個養生茶的方子，回頭給你泡一壺。"
"謝謝，不用了。"
"別客氣嘛，咱們是一家人。對了，你來資料室干什么？需要什么資料我幫你找。"
她的目光飄向我手邊那疊設備故障記錄。
我不動聲色地把資料合上，壓在了另一摞文件下面。
"隨便看看臺里的節目檔案，熟悉一下流程。"
方思琪的筆轉了兩圈，笑容沒變。
"那你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
她轉身出去的時候，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我數著那串響聲遠去，才重新把故障記錄翻開。
下午四點半，江檸找到我。
她把一個信封塞到我手里，聲音壓得很低。
"配電間的門禁記錄。你自己看。不是我說，你看完可能會睡不著覺。"
我拆開信封，抽出一沓打印紙。
門禁記錄顯示，過去三個月，配電間被刷卡進入了二十六次。
其中二十二次的刷卡人是同一個工號。
我查了一下工號對應的姓名。
工程部主管，**勝。
他的每一次進出時間，都精確地落在我預定試播的前一個小時。
"上一世的那些停電、斷電、設備故障，全是人為的。"
我把打印紙折好放進口袋。
江檸看著我的表情，咬了一下嘴唇。
"你打算怎么辦？拿著這個去找蘇臺長？"
"不。"
"為什么？這不就是證據嗎？"
我搖了搖頭。
"老吳的上級是方志遠，方志遠是我爸的人。你覺得拿這個去找我爸，他會處理誰？"
江檸的嘴張了張，沒有說出話來。
"他會處理我。"
我替她說完了這句話。
然后我笑了一下，把信封收進包里。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知道為什么我永遠上不了那個主播臺了。"
"知道之后呢？"
"知道之后，我就不往那個主播臺上沖了。"
江檸皺起眉頭，一臉不解。
我沒有解釋，拎起包走出了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