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個電話打過來，張口就要十二萬。
“你弟結婚，你這個當哥的不出錢誰出錢？”
十二萬，是我和妻子兩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下過一次館子，一塊錢一塊錢攢下來的。
我正準備咬牙轉賬，妻子發來一條消息：“轉一千二就夠了，信我?！?br>我愣在原地，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母親的語音一條接一條轟過來，哭腔里帶著威脅：“你弟媳家說了，沒有十二萬就退婚！你忍心看你弟打光棍？”
我撥通了妻子的電話。
她只說了一句話，我當場就把轉賬頁面關了。
01
母親一個電話打過來，張口就要十二萬。
聲音隔著聽筒，都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尖利。
“你弟周齊要結婚了?！?br>“你這個當哥的，不出錢誰出錢？”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十二萬。
這個數字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太陽穴。
我和妻子溫靜，為了這個數字，已經整整兩年沒有買過一件新衣服。
兩年沒有下過一次館子。
家里的每一頓飯，溫靜都精打細算到每一根蔥。
她那雙陪了她五年的運動鞋，鞋底的紋路都快磨平了，也舍不得換。
而我，每天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上班，只為了省下那十幾塊的地鐵錢。
我們把所有能省的錢，都像螞蟻搬家一樣，一塊錢一塊錢地存進了那張***里。
卡里不多不少，正好十二萬三千六百塊。
這是我們為未來準備的救命錢。
是我們夢想中那個小小房子的首付。
是我答應溫靜，要給她一個安穩的家的全部希望。
現在，母親一個電話，就要把我們的希望全部抽走。
我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微微凸起。
我艱澀地開口。
“媽，十二萬是不是太多了？”
“我……我這里周轉不開?！?br>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周轉不開？”
“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面工作那么多年，十二萬都拿不出來？”
“你是不是不想管你弟弟的死活了！”
“我告訴你周明，你弟媳家說了，彩禮不到十二萬，這婚就退了！”
“你忍心看著你弟打一輩子光棍嗎？”
“我們周家就他這一根獨苗，你要是害他結不成婚，你就是我們周家的罪人！”
一頂頂大**扣下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我太了解我媽了。
她認定的事情，除非天塌下來，否則絕無可能改變。
我的沉默，在她看來就是默認。
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臉上是施舍般的得意。
“行了，我知道你孝順?！?br>“下午六點之前，把錢轉到我卡上?！?br>“我跟你弟要去人家里送彩禮，別耽誤了正事?！?br>說完，她“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著那個刺眼的數字——123600。
我的手指懸在轉賬按鈕上，像有千斤重。
只要我按下去，我和溫靜兩年的心血，就會瞬間化為烏有。
我怎么跟溫靜交代？
她那么溫柔，那么體諒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那么多。
我不能這么對她。
可是，那是我媽，是我唯一的弟弟。
我正痛苦地撕扯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溫靜發來的消息。
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轉一千二就夠了，信我?！?br>我愣在原地。
一千二？
十二萬變成一千二？
我懷疑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沒錯，就是一千二。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母親的語音條就像轟炸機一樣，一條接一條地砸了過來。
每一條都帶著哭腔，充滿了威脅。
“周明！你到底轉不轉錢！”
“你弟媳一家人都在等著！你是不是要我們周家當著所有親戚的面丟盡臉面！”
“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白眼狼??！”
“你要是不管你弟，我就死給你看！”
我頭痛欲裂。
手指顫抖著，幾乎要拿不穩手機。
我沒有理會母親的語音轟炸，而是直接撥通了溫靜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急切地問：“靜靜，那一千二是……”
她沒有長篇大論地解釋。
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透過聽筒傳過來，像一道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