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的女人，臉上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洋洋得意。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甲縫里殘留的醬色，用拇指搓了搓，像是在想今天的鹵水火候夠不夠。
"林夏，"陳強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這三個字，"你背著我搞這些？"
林夏抬起頭。
她看著這個曾經跟她擠在三十平米小店里、夏天熱得背心都能擰出水、冬天冷得兩個人縮在灶臺邊取暖的男人。看著他此刻穿著定制西裝、手腕上戴著五位數的表、身邊掛著另一個女人的樣子。
她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來。
"陳強，不是我背著你。是你把我逼到了這一步。"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稱得上溫和，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情。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林家的。我只是把它們放回了該在的位置。"
說完，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包，往門口走。
路過柳詩詩身邊時，柳詩詩下意識往陳強身后縮了半步。林夏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推開門，走進了門外嘈雜的開業籌備現場。外面工人在搬桌椅，**還沒掛正，大紅色的充氣拱門在風里搖來晃去。
小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頭把桌上的文件收好，放回文件夾。
陳強還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柳詩詩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發虛："強哥，她真的能把配方帶走？那咱們新店怎么辦？下周就開業了。"
陳強一把甩開她的手，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他的律師接了。他吼了三分鐘。律師告訴他：如果商標和配方確實在婚前就屬于女方個人財產，且已經完成了合法的知識產權登記，公司這邊確實沒有直接使用權。
陳強掛了電話，盯著手機屏幕上自己的通話記錄，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于野獸被關進籠子時才會有的低吼。
"她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抓起桌上一把車鑰匙。
"詩詩，你先留這兒盯著籌備。我去找她。這個配方，她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大步走出門。
小周站在桌邊，看著他的背影，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柳詩詩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已經碎得拼不回來了。她彎下腰撿起地上掉落的一張開業**，**上印著巨大的廣告語："百年秘方，正宗老鹵。"
她的手在發抖，指甲在**紙面上掐出了一道白印。
這場發布會，原本是她的加冕禮。
陳強答應過她，今天，當著所有媒體和合作方的面，宣布她柳詩詩為強味軒的首席研發總監。從此以后，林夏就是一個被踢出局的過氣老板娘，而她，才是站在陳強身邊的那個人。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兩年。
兩年前那個夏天，她在陳強參加的一場校友聚會上重新出現。十八歲時沒說出口的話，三十歲的她用一場精心設計的"偶遇"補了回來。
陳強比年輕時胖了，但也比年輕時有錢了。他看她的眼神，跟十八歲時一模一樣。
柳詩詩知道自己贏了。
她贏了十八歲時那個輸給現實的自己，也贏了那個占據了她本該擁有的位置六年的女人。
可現在，林夏的一紙文件，把她的美夢撕了個粉碎。
她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備注為"桂芳阿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詩詩啊，"王桂芳的聲音熱情得發膩，"今天發布會順利嗎？阿姨給你燉了排骨湯，晚上過來喝。"
柳詩詩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委屈："桂芳阿姨，出事了。林夏她，她把配方搶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后，王桂芳的聲音變了，變成了一種宋知意聽了七年、林夏聽了六年的、專屬于某種婆婆的咬牙切齒。
"她敢？那是我們老陳家的東西！"
柳詩詩沒有糾正她。
那本配方冊子，從第一個字到最后一個字，沒有一筆姓陳。
但王桂芳不在乎這些。在她的世界里，嫁進了陳家的女人，連同她帶來的所有東西，都是陳家的財產。
這通電話，是柳詩詩的第一步棋。
她知道，靠陳強一個人去要配方，林夏未必會給。但如果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