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站在那里，辦公室的空調開得很足，我卻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原來，他們花著我的錢，把我當成最大的傻子。
那最黑的四公里，是我爸媽每天晚飯后必須走的路。
那是我承諾要給他們的光。
現在，光繞著他們走，把他們留在了最深的黑暗里。
02
我卷起圖紙，沒跟辦公室的人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他們在我身后喊：“陳老板，慢走啊！”
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虛偽。
我開車直奔村委會。
吳建軍正在辦公室里喝茶，看見我進來，立刻滿臉堆笑地站起來。
“小陽來了，快坐快坐！正想找你呢，跟你匯報一下工程進度。”
我沒坐，直接把那卷圖紙，“啪”一聲，摔在他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來。
吳建軍的笑容僵在臉上。
“小陽，你這是……”
“吳叔。”我叫他，聲音很平靜，“我想請你解釋一下，這張圖紙。”
他愣了一下，隨即拿起圖紙，故作疑惑地展開。
“圖紙？圖紙怎么了？這是縣設計院的專家做的，最科學的方案。”
“專家方案？”我冷笑一聲，手指點在圖紙上那個刺眼的空白區域，“專家方案，就是把我捐錢修的路燈，完美繞開我家門口這四公里？”
我的手指順著那條空白的路線，重重地劃了一道。
“吳叔，你家門口到村委會，不到八百米，圖紙上標了12盞燈。我家門口這四公里，一盞都沒有。你跟我解釋解釋，什么叫科學？”
吳建軍的臉色變了，紅一陣白一陣。
他放下圖紙，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試圖掩飾尷尬。
“咳，小陽啊，你先別激動。”他清了清嗓子，官腔端起來了，“這個事，是經過村委會集體研究決定的。”
“集體決定？”我盯著他，“哪個集體？決定了什么？”
“你看，你家在山坳最里面，就那么幾戶人，平時來往的人也少。”他開始了他的表演，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我們搞建設，要講究一個成本效益，要為了集體利益最大化嘛。”
“集體利益最大化？”我重復著這幾個字，感覺荒謬得可笑，“所以，你的親戚，村干部的家門口，就是集體利益？我父母走的那條黑路，就是可以被犧牲的成本？”
“話不能這么說。”吳建軍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你家情況特殊嘛。而且，你作為捐款人，格局要大一點，要有大局觀。這是集體決策，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你不能因為自己家沒安燈，就否定我們整個項目的工作吧？”
“大局觀？”
我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特別刺耳。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嘴“集體”、“大局”的人。
他穿著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名牌襯衫，手腕上戴著我孝敬他的表，辦公室里泡著我送的上好茶葉。
現在，他花著我捐的兩千萬，把我父母扔在黑暗里，然后教我什么叫“大局觀”。
“吳叔，我捐錢的時候，說得很清楚，是為了全鄉的老人孩子，晚上走路安全。我爸去年就因為路黑摔斷了腿，這事你知道。”
我的聲音冷下來，一字一句。
“現在，你們拿著我的錢，把所有光都給了你們自己家，然后告訴我，我家情況特殊。”
“我再問你最后一遍，這四公里的燈，安，還是不安？”
吳建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靠在椅子上，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
“陳陽，你這是什么態度？在跟誰說話？”
他敲了敲桌子，“我告訴你，規劃已經定了，工程隊都進場了！改不了！你作為從我們村走出去的人，要支持家鄉工作，不要為了一點個人得失，就斤斤計較，讓外人看笑話！”
“個人得失？”
我點點頭，徹底明白了。
在他們眼里，我父母的安全，我的孝心，都只是“個人得失”。
而他們明目張膽的侵吞和自肥，卻是“集體利益”。
好。
真好。
我沒再跟他廢話，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撥通了工程隊負責人周濤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周濤。”
“陳陽？怎么了？”
“通知下去，你們的隊伍，從現在開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