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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gè)月后，我考上了縣海關(guān)辦事處的編制崗。招一個(gè)人，我第一，周鵬第二。
從成績(jī)出來那天起，沈桂蘭重新開始熬湯。
她說：“小野，你哥沒福氣，你得把他那份也活出來?！?br>周鵬說：“哥，你要是體檢過不了，可別怪我撿漏。我也是憑本事考的第二。”
沈桂蘭立刻拍他，“胡說什么，你哥一定過?！?br>她拍得很輕，像在摸一只自家養(yǎng)肥的貓。
體檢前一晚，家里來了幾個(gè)親戚。
大姨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小野真有出息，爸媽走得早，還能考上?！?br>沈桂蘭抹了抹眼角，“我這些年不容易。兩個(gè)外甥，一個(gè)兒子，哪個(gè)不是我的肉？”
周鵬靠在門邊，腳尖踢著地磚，“媽，你別總說這些。哥心里有數(shù)?！?br>我把碗里的清水喝完，放下勺子。
“有數(shù)?！?br>沈桂蘭笑著問：“湯好喝嗎？”
“好喝?！蔽铱粗荠i的保溫杯，“就是味兒重。”
周鵬又喝了一口，皺著眉，“真膩。媽，你以后別亂給我倒東西?！?br>沈桂蘭的臉色白了一層。
大姨沒察覺，笑著說：“鵬鵬，**那是疼你。別人想喝還沒有呢。”
我說：“是啊，別人想喝還沒有。”
沈桂蘭立刻看向我。
我對(duì)她笑了笑，起身收碗。
廚房水槽里還放著砂鍋。鍋底有一圈深褐色的湯渣，像燒焦的藥粉。
我洗碗時(shí)，周鵬跟了進(jìn)來。
“林野，你剛才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別陰陽(yáng)怪氣。我媽給你吃給你喝，你還拿臉色給她看？”
我關(guān)掉水龍頭。
“**對(duì)我好，你多喝點(diǎn)她熬的湯，不好嗎？”
周鵬嗤了一聲，“你少來。明天你體檢，別緊張到尿不出來?！?br>我擦干手，看著他手里的保溫杯。
“杯子別丟?！?br>“關(guān)你屁事?！?br>“**給你的東西，丟了她會(huì)難過?！?br>周鵬罵了句臟話，轉(zhuǎn)身出去了。
沈桂蘭站在廚房門口，端著那小碟咸菜。
她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沒裝慈愛。
“小野，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跟媽說？”
“有。”
她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
我拿過咸菜，倒進(jìn)垃圾桶。
“太咸了。明天體檢，少吃鹽。”
第二天一早，沈桂蘭五點(diǎn)就起來煮粥。
我從房間出來時(shí)，桌上擺著白粥、雞蛋、還有一小碗黑乎乎的藥汁。
“小野，把這個(gè)喝了再走?！彼淹胪七^來，“安神的，免得你抽血暈?！?br>周鵬頂著亂發(fā)從房里出來，“媽，我也要喝點(diǎn)。昨晚沒睡好。”
沈桂蘭立刻把碗往自己這邊收。
“你喝什么喝？你又不體檢?！?br>周鵬不高興，“你偏心也偏得太明顯了吧?！?br>大姨昨晚沒走，睡在客廳折疊床上，聽見動(dòng)靜坐起來。
“桂蘭，鵬鵬想喝就給他喝一口。補(bǔ)藥還能害人？”
沈桂蘭端著碗，指甲在碗底刮了一下。
“這藥配給小野的，鵬鵬喝不合適?！?br>我坐下，拿起雞蛋在桌邊敲開。
“表弟想喝，就讓他喝。都是一家人，分這么清干什么？”
沈桂蘭看著我，“小野，你今天怎么總讓鵬鵬喝你的東西？”
“你說補(bǔ)身子，我怕他身體虛。”
周鵬坐到我旁邊，伸手去拿碗，“媽，給我。”
沈桂蘭一把拍開他的手，“滾去洗臉。”
這一下拍得重，周鵬手背立刻紅了。
他愣了愣，火氣上來，“你有病吧？一碗藥跟**子似的?！?br>大姨也不嗑瓜子了，“桂蘭，你干什么？孩子要喝一口你急成這樣？”
沈桂蘭把藥汁端起來，一仰頭自己喝了半口，嗆得咳了兩聲。
“看見沒有？沒問題。小野喝?！?br>她把剩下半碗遞給我。
我接過來，聞了聞。
這次藥味更重。
我說：“我先上廁所?！?br>沈桂蘭擋在我面前，“喝了再去。”
我抬頭看她，“怕我倒了？”
大姨的臉色變了，“桂蘭，小野這話什么意思？”
沈桂蘭馬上笑，“他跟我鬧脾氣呢。這孩子昨晚沒睡好。”
周鵬站起來，“媽，你別管他了。他不喝我喝，行了吧？”
他說著就來?yè)尅?br>沈桂蘭護(hù)著碗，藥汁灑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深褐色的點(diǎn)很快暈開。
我看見她慌了。
不是怕燙，不是怕臟，是怕那幾滴東西被人看見。
我從口袋里拿出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