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蓋在桌布上，吸住那幾滴藥汁。
沈桂蘭一把按住我的手。
“小野，別弄臟手。”
我看著她的手。
她的掌心很潮，像剛從冷水里撈出來。
“媽，你手怎么這么濕？”
她松開我，轉身進廚房，“我洗碗了。”
我把那張紙巾攥進掌心，起身往外走。
“我不喝了。醫院抽血前不能亂吃東西。”
沈桂蘭追到門口，“誰說的？我問過人了，能喝。”
“問誰？”
她卡了一下。
大姨也跟出來，“桂蘭，你問哪個醫生？”
沈桂蘭瞪她，“你怎么也跟著孩子胡鬧？”
周鵬靠在墻上，拿著保溫杯灌水，昨晚那碗湯已經被他喝了大半。
他看熱鬧似的笑，“哥，你是不是怕體檢不過，先找借口？”
我打開門，回頭看他。
“周鵬，你今天最好跟我一起去醫院。”
“我去干嗎？”
“查查你的尿。”
他臉一黑，“你罵誰呢？”
沈桂蘭聲音尖了，“林野！”
樓道里，劉嬸剛好拎著菜上來，聽見這一嗓子，停在樓梯口。
“喲，桂蘭，大清早吵什么？”
沈桂蘭馬上換了臉，“沒事，小野緊張，我勸他兩句。”
劉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藥碗。
“小野啊，體檢前別亂喝藥。我家侄子去年就是吃錯補藥，指標不對，復查折騰好久。”
沈桂蘭的臉色難看。
我說：“謝謝劉嬸。”
劉嬸擺手，“趕緊去吧，別誤了時間。”
我走下樓時，聽見沈桂蘭在后面壓低聲音。
“周鵬，把保溫杯放家里。”
周鵬說：“我帶水怎么了？”
“放下！”
“我偏不。”
樓道里傳來杯蓋擰緊的聲音。
我沒回頭。
有些東西，得讓他自己抱緊。
醫院體檢中心擠滿了人。
招考的，入職的，駕照年審的，排隊排到樓梯口。沈桂蘭非要陪我，一路拎著我的包，見人就說我是她外甥，她養大的，馬上吃公家飯。
“這孩子命苦，爸媽沒了，哥哥也沒了。幸好我沒撒手。”
旁邊一個胖男人聽得感動，“嫂子不容易啊。”
沈桂蘭嘆氣，“我不圖他報答。以后他心里有這個家就行。”
我排在抽血窗口前，沒有說話。
周鵬坐在后排椅子上，保溫杯夾在膝蓋中間，臉色有點灰。他今天本來不想來，沈桂蘭不讓，他偏要跟著。
“我看看哥怎么過體檢。”他說，“萬一哥不過，我也好提前準備。”
沈桂蘭當場擰了他胳膊一把。
他疼得罵人，“你瘋了吧？”
“閉嘴。”
大姨也來了，她說不放心，要幫著看包。一路上，她看沈桂蘭的眼神越來越不對。
抽血輪到我時，護士看了眼單子。
“林野？”
“是。”
沈桂蘭擠到窗口邊，“姑娘，輕點，他從小怕疼。”
護士頭也沒抬，“家屬退后。”
我伸出胳膊。
**進去，血很快流進管子。
沈桂蘭盯著那管血，嘴里念著：“肯定沒事，肯定沒事。”
護士貼好棉簽，“按住。下一位。”
我起身時，周鵬忽然捂住肚子。
“媽，我肚子疼。”
沈桂蘭立刻走過去，“吃壞了？”
“腰也疼。”周鵬彎著腰，“后面酸。”
大姨皺眉，“臉怎么這么難看？去掛個號看看。”
沈桂蘭拽住他，“別添亂。你哥體檢還沒完。”
周鵬火了，“我疼成這樣，你還管他？”
這句話像一巴掌打在沈桂蘭臉上。
旁邊排隊的人看過來。
胖男人剛才還夸她，這會兒把手里的單子往懷里收了收。
“孩子疼就看看唄。”
沈桂蘭咬著牙，“他就是昨晚打游戲熬的。”
我說：“他昨晚喝了你熬的湯。”
沈桂蘭猛地看向我。
“你胡說什么？”
周鵬也愣了，“什么湯？”
我看向他的保溫杯。
“你沒喝？”
周鵬低頭看杯子，“我喝的是水。”
“水里沒味？”
“有點羊味，我以為杯子沒洗干凈。”
大姨一下站起來，“桂蘭，你昨晚給鵬鵬杯里倒什么了？”
沈桂蘭急得聲音都變了，“我沒倒，是林野倒的！”
她說完，周圍更安靜了。
我問：“我倒什么了？”
“你把湯倒進鵬鵬杯子里！”她指著我，“你昨晚趁我去廚房拿咸菜，把你那碗湯倒進去了！”
大姨的嘴張了張，“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