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排面拉得足足的。
酒過三巡，她開始了“表演”。
“來來來，安靜一下，我說兩句。”她拍了拍桌子，全場安靜。
“后天就是咱們婉婷高考的大日子了。婉婷這孩子，從小沒了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雖然成績嘛……不算拔尖，但奶奶相信你！只要正常發揮，二本穩穩的！”
婉婷坐在她旁邊，染了一頭栗色卷發，指甲上貼著亮片，正低頭玩手機，聽到這話才抬起頭，嘻嘻笑了一聲：“奶奶，我盡力。”
錢麗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另一只手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還有一塊用紅綢布裹著的東西。
她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這十萬塊，是奶奶給你的高考基金。考上了，學費生活費全包。這套鋼筆是德國進口的，寫出來的字都帶福氣。這塊翡翠平安扣，是你爺爺當年留下來的，保你逢考必過。”
全場親戚鼓掌叫好。
“麗華姐，你對孫女真沒話說！”
“婉婷有福氣，攤上這么好的奶奶！”
“十萬塊！嘖嘖，這手筆，我們家可比不了。”
錢麗華笑得合不攏嘴，連說“應該的，應該的”。
婉婷一把摟住她：“奶奶最好了！”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是一碗白米飯和兩個素菜。我媽坐在我旁邊，筷子攥得很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錢麗華的視線終于掃到了我這個方向。
“哦對了，念念。”她聲音拔高了兩度，“差點忘了，你也要高考。”
她從旁邊的盤子里拿起一個粽子——是那種最普通的白米粽，連餡都沒有。
她拎著粽葉尖，隔著半張桌子，遞到我面前。
“奶奶沒什么好給你的。這個粽子你拿著，一舉高粽嘛，討個彩頭。”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句話的音量，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念念啊，奶奶跟你說句實在話——女孩子家，書讀再多也是給別人家培養的。不如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踏踏實實過日子，比啥大學都強。你說對不對？”
滿桌親戚先是一愣，隨后笑聲炸開了。
有人拿手捂著嘴笑，有人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三嬸湊到大姑耳朵邊嘀咕了幾句，兩個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筷子“啪”地斷了一根。
她猛地抬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被我按住了手。
我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走到錢麗華面前，雙手把那個粽子接過來。
“奶奶說得太對了。”
我的聲音清亮又真誠，臉上的笑比婉婷剛才摟著錢麗華撒嬌時還真。
“十萬塊紅包，誰家孩子都給得起。但這個粽子不一樣——一舉高粽，這四個字值千金！奶奶果然是有見識的人，別人給錢，您給的是智慧。我回去一定把這個粽子好好供著！”
錢麗華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她沒接茬，擺了擺手，轉頭繼續跟大姑說話。
婉婷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聲音不小：“喲，一個粽子還當寶了，窮酸樣。”
我媽在桌子底下死死攥著我的手腕，指頭冰涼，在發抖。
我反過來握住她。
我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四個字。
“媽，等著看。”
03
端午家宴回來的那天晚上，我把那個粽子用保鮮膜裹了三層，外面套了一個密封袋，放進冰箱冷凍室最底格。
我媽推門進來，眼眶是紅的。
“念念，媽對不起你。”
“你說什么呢。”
“媽不該帶你來這個家。三年了，你受的委屈……”
“媽。”我打斷她，“六天后高考。考完之后的事，考完再說。現在，我只管一件事——上考場。”
我媽看著我，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她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念念，媽信你。”
門關上了。
我坐到書桌前。桌上攤著五年真題、三輪復習筆記和趙老師專門給我出的沖刺卷。
我拿起筆，做了一道數學壓軸題。
然后又做了一道。
一直做到凌晨兩點。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門，去學校上最后幾天的自習課。
出門前，經過客廳，錢麗華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