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br>我轉身上樓，回到房間，打開電腦。
所有的錯題，我從高一開始，每做完一輪，都會拍照存進云盤。這個習慣，是趙老師教我的——“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爛筆頭不如電子檔。”
我花了兩個小時，把最核心的一百二十道題篩出來，重新打印了一份。
打印機出紙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晨一點，新的錯題精選版整理完畢。
我把打印稿折好，放進貼身的挎包里。這個包，從今天開始，睡覺都掛在床頭掛鉤上。
關燈之前，我給趙老師發了一條短信：“趙老師，我的手寫錯題集被人拿了。不影響，我有電子備份?！?br>趙老師秒回：“誰拿的？要不要我出面？”
“不用。高考完再說?！?br>“……行。穩住。”
我放下手機，閉眼。
婉婷覺得偷走我的筆記本就能打亂我的節奏。
她不知道，我這三年，早就學會了一件事——永遠給自己留后路。
07
高考前兩天。
婉婷在晚飯桌上，對著錢麗華邀功。
“奶奶，我跟你說，我今天做了一套卷子，好多題都會了！”
錢麗華高興得連夾了三塊排骨給她：“好好好，我就說嘛，婉婷你腦子聰明，就是以前不用功！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我低頭吃飯，一句話沒說。
錢德厚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他這個人，不是不知道**偏心。但他從來不敢開口。在錢麗華面前，他永遠是那個唯唯諾諾的“乖兒子”。
我媽坐在我旁邊，一直在給我碗里夾菜，一筷子接一筷子。
***，糖醋魚，炒時蔬。
她的手在抖，但她不說話。
飯吃到一半，錢麗華突然開口了。
“蘇敏，我跟你說件事。”
我媽抬起頭。
“念念高考完之后，也不用急著報什么大學了。德厚的建材店最近缺個收銀的，讓念念先去干著。一個月兩千五，包吃。年輕女孩子有份穩定工作，比什么都強。”
筷子碰瓷碗的聲音，“叮”。
那是我**手沒拿穩。
“媽，念念她成績好，老師說可以——”
“成績好有什么用？”錢麗華把筷子一放，“上大學四年要花多少錢？學費、住宿費、生活費，一年沒有三五萬下不來。這錢誰出？德厚的錢要給婉婷用的。你自己掙的那點工資，夠嗎？”
我媽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我……我可以多打一份工——”
“你身體什么樣自己不清楚？去年住院花了多少錢？”錢麗華嗤了一聲，“我不是不讓念念上學，我是替你算一筆賬。你算不過來，我幫你算?！?br>我放下碗筷。
“奶奶。”
錢麗華看向我。
“學費的事，不用您操心。”
“喲，你自己有辦法？”
“我有。”
“什么辦法？”
“考完您就知道了?！?br>我站起來，端著碗回了房間。
身后傳來錢麗華的聲音：“這丫頭，脾氣倒不小。蘇敏你看看，你怎么教的孩子？”
我關上門，把碗放在書桌上，繼續吃。
一口一口，嚼得很慢。
每一口都咽得下去。
08
高考前一天。
學校放假了，所有高三生回家休整。
趙老師在班級群里發了最后一條消息：“各位同學，三年磨一劍，明天就是你們亮劍的時刻。該做的都做了，該會的都會了。今晚好好吃，好好睡，明天穩穩上考場。老趙等你們的好消息?！?br>同學們在群里刷了一排“加油”。
我沒發。
我把手機設了三個鬧鐘——六點、六點十分、六點二十分。
準考證、***、2*鉛筆、黑色簽字筆、直尺、橡皮。
我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書桌上，檢查了兩遍。
然后拿起準考證看了一眼——考場在海平一中，離家二十分鐘車程。
我把準考證放進透明文件袋，文件袋放進挎包拉鏈內袋，拉上拉鏈。
九點鐘，我洗漱完畢，**。
九點半，我關燈。
十點十五分，我聽到走廊上有腳步聲。
很輕，踩在木地板上，刻意放慢了節奏。
腳步聲停在我房間門口。
門把手被輕輕按下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