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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到最后一頁，那一頁記載著蘇氏藥膳所有方子的核心藥引。沒有那一味藥引，再名貴的食材組合在一起，也不過是一鍋寡淡無味的廢湯。
我把最后一頁仔仔細細地撕了下來，折好，貼著胸口收進了貼身的衣袋里。
剩下的手札，我放回了廚房的抽屜。
明天陳浩派人來取的時候，會看到一本完完整整的方子。
只是少了最后一頁。
但他不知道少了這一頁意味著什么。
他也不配知道。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站在小區門口，我打了個電話。
方琳接起來的時候嘴里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問我："怎么了？這個點打電話，你們家陳大老板又作什么妖了？"
"簽了。"
"簽什么？"
"離婚協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方琳把嘴里的東西一口吐了出來。
"你說什么？"
"他把旗艦店和股份給了李雪，讓我這個月底搬走。每個月五千塊打發費。"
"蘇念慈！"方琳的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你腦子被他燉的湯燙壞了？你簽什么簽！那些方子是你的！浩味軒能有今天，全靠你一個人撐著！"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簽？"
"方琳，你家沙發借我睡兩天。"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方琳，你家樓下那條街，轉角的鋪面，還空著嗎？"
她頓了一下。
"你問那個干什么？"
"幫我打聽一下月租多少。"
"蘇念慈，你到底在盤算什么？"
"到了再說。"
我掛了電話，拎著一個布袋子站在路燈底下。
袋子里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外婆的那把舊菜刀，一只用了二十年的石臼，和一張撕下來的發黃紙頁。
這是我從那段婚姻里帶走的全部家當。
方琳開車來接我的時候，把車窗搖下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兩遍。
"就這點東西？"
"就這些。"
"五年。你在他那個家熬了五年，出來的時候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衣服可以再買。方子在我腦子里，他偷不走。"
方琳使勁拍了一下方向盤。
"蘇念慈，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有什么底牌？你要是只打算帶著一口鍋去街上擺地攤，我現在就掉頭去找陳浩，把他那張狗臉給他撕了。"
"別急。"
"我急什么，我替你急！"
她一腳油門把車躥了出去，嘴里罵罵咧咧。
我靠著車窗，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我沒有告訴方琳全部的事情。有些話現在說了沒用，等到那一天，她自然會看到。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條短信，號碼很陌生，內容很短。
"念慈，你外婆的老朋友們一直在等你回來。你準備好了，就跟我聯系。"
我看了三秒，把短信**。
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和五年前我第一次來這座城市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時候陳浩站在火車站出口等我，手里捧著一束廉價的塑料花，笑得一臉傻氣。
"念慈，跟我干吧，等我開上大飯店，天天讓你吃好的。"
那時候他的手掌跟我的一樣粗糙，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掉的醬油色。
那時候我信了。
五年前的事，說起來簡單。
我和陳浩是同鄉。他在縣城擺了個**攤，生意不好不壞，養活自己沒問題，發財沒指望。
我外婆蘇老**是方圓幾十里出了名的藥膳好手。誰家孩子不吃飯，誰家老人胃口差，都來找她。她熬一碗湯，能讓半年沒胃口的老人連喝三碗粥。
外婆走的那年我二十二歲。
她把那本手札塞進我手里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嘴唇發青，但話說得字字清楚。
"念慈，這本方子傳了四代人，到你這里不能斷。蘇家藥膳的根底在最后那一頁，沒有它，前面的方子都是空架子。你記住，這一頁，只能傳給真正配得上的人。"
我一直記著。
陳浩找我的時候，我正在給外婆守喪。他蹲在我外婆家的灶臺邊，啃著一個涼饅頭，跟我說他想開一家正經的飯店，不想再擺攤了。
"念慈，你外婆的手藝咱們縣誰不知道？你要是肯幫我，我保證虧不了你。"
"你要我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