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過七年寵物醫生，見過上千只被主人抱來求救的貓狗。
可小姑子沈佳寧撿回來的這只**黑貓，透著說不出的邪氣。它皮膚皺巴巴貼著骨頭，耳廓像兩片爛紙，眼睛卻亮得過分，盯人時不像貓，像躲在暗處偷聽了很久的人。
沈佳寧二十六歲，工作換了八份，男友談一個黃一個，最近又迷上轉運。她抱著貓站在我診所門口，眼里全是狂熱，認定這是老天送她翻身的靈寵。
我給貓做了基礎檢查，營養不良，皮膚感染，后腿還有舊傷。正常人看見只會心疼或害怕，她卻貼著貓耳朵叫寶貝。
“嫂子，你別用那種眼神看它。”
我摘下手套，“它需要隔離治療，不能直接帶回家。”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沈佳寧把貓往懷里一摟，“大師說了，它能替我擋災。你敢碰它，我就從你診所樓上跳下去。”
我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丈夫陸承澤。
他只皺著眉說：“一只貓而已，你非要跟佳寧計較？”
當晚凌晨兩點，我起夜倒水，客廳沒有開燈。
沙發上傳來沈佳寧嬌滴滴的聲音：“**，你什么時候跟她離婚啊？”
我停在樓梯口。
那句話不是沈佳寧說的。
那只**黑貓蹲在茶幾上，張著嘴，又用陸承澤的聲音回了一句：“快了，等她把寵物醫院的房本拿出來。”
陸承澤從臥室沖出來，睡衣扣子系錯了兩顆。
“誰在客廳？”
我開了燈。
那只貓蹲在茶幾上，嘴邊掛著一根黑色線頭，尾巴一掃，把沈佳寧放在沙發上的紅繩手串推到地上。
陸承澤看見我，臉色先沉下來。
“半夜不睡覺，你站這兒嚇誰？”
我看著貓，“你剛才聽見了什么？”
“什么都沒聽見。”他彎腰撿手串，動作快得像怕被我搶走，“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醫院開不下去就早點關，別把人折騰出毛病。”
臥室門被推開，沈佳寧穿著吊帶睡裙出來，頭發散著，腳上還穿著我的拖鞋。
她看見我，先翻白眼。
“嫂子，你大半夜守著我的貓干嗎？你是不是想趁我睡著把它扔了？”
我指著茶幾，“它剛才說話了。”
沈佳寧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哥，你聽見沒？嫂子說貓會說話。”
陸承澤把手串塞回她掌心，“別鬧了，回房。”
我盯著他，“它用你的聲音說，等我拿出房本。”
他的手停了半秒。
沈佳寧立刻尖聲打斷，“你少往我哥身上潑臟水。房本怎么了？這房子本來就是婚后住的，我哥讓你拿出來做抵押，也是為了家里。”
“我的診所房本，是我婚前買的。”
“你嫁進陸家，不就是陸家的東西？”她抱起貓，像抱著一件護身符，“再說我哥最近想開寵物用品店，你當嫂子的幫一把怎么了？”
我看向陸承澤，“你也是這么想的？”
陸承澤避開我的眼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佳寧年紀小，想創業。你有經驗，幫她帶一帶，家里以后也能多條路。”
“她連貓砂和膨潤土都分不清。”
沈佳寧炸了，“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會給貓狗**嗎？裝什么專家。”
那只**貓忽然從她懷里抬頭。
它用沈佳寧的聲音說：“等店開起來，我就把她的老客戶都挖走，讓她跪著求我。”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沈佳寧先反應過來，一把捂住貓嘴。
“它亂叫的！”
我看著她，“貓亂叫，能叫出完整一句話？”
陸承澤把杯子重重放下。
“夠了。溫梨，一只**學人聲，你還真拿來審家里人？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刻薄？”
“刻薄的是貓，還是它復讀出來的人？”
沈佳寧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陸承澤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明天我媽過來，你別在她面前提這個。佳寧好不容易開心點，你非要毀了她？”
我說：“她抱回來一只來路不明的病貓，半夜復讀你們算計我的話，你讓我裝聽不見？”
“誰算計你了？”沈佳寧把貓抱得更緊，“我看你就是怕我轉運，怕我比你過得好。”
貓的耳朵動了動，又開口了。
這次是陸承澤的聲音。
“她太聰明，先哄著，等簽了字再翻臉。”
陸承澤的臉終于變了。
他轉身就去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