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云城路演前夕，張宇跪在我家樓下。
他公司斷了錢，員工圍著辦公室討工資。
我賣掉婚前房，掏空積蓄，把他從債主手里撈出來。
反手把我的人脈，鋪成他腳下的路。
所有人都說張宇命好，娶到我這種會賺錢又肯退場的老婆。
我也曾這么以為。
直到今晚，他端著一碗安神湯走進臥室。
“喝了這碗湯，睡一覺，明天公司就有救了。”
“什么？”
我一時沒聽明白。
他把湯碗往我手邊推了推，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你這幾天總睡不好，明天還有慶功宴，別熬壞了。”
“等我敲鐘成功，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如果不是提前看到了他手機里的聊天記錄，我大概真的會喝下去。
他根本不是為了救公司。
而是為了把我迷暈，送上他那個私生女妹妹的手術臺，強行挖走我的一顆腎。
就因為那個女人說，只有我的腎配型最合適，用著最安心。
我端起湯碗，在張宇期待的目光中一飲而盡，隨后軟綿綿倒在床上。
閉上眼的瞬間，我在心里笑了一聲。
張宇，你真以為你能掌控一切嗎。
手術室里，等著你的，可不是你想要的結果。
我醒來時，人在地下**。
車廂里有消毒水味，混著張宇身上那款我買給他的香水，甜得發膩。
他坐在我旁邊，握著我的手，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晚晚，別怕，做個小檢查。”
我沒睜眼，只讓呼吸放得平穩。
前排有人壓低聲音。
“張總，醫院那邊都安排好了，唐小姐已經進了病房。”
張宇嗯了一聲。
“她情緒怎么樣？”
“唐小姐哭了一路，說怕疼。”
張宇立刻坐直。
“告訴醫生，先給她用最好的藥。晚晚這邊無所謂，她身體一向好。”
我手背上還留著他剛才摸過的溫度。
真惡心。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要是半路醒了怎么辦？”
張宇淡聲說：“再補一針。”
“張總，這事萬一鬧大。”
“鬧不大。”張宇打斷他，“自愿書我已經準備好了。她簽過很多文件，筆跡我能仿。”
車子開進醫院側門。
我被兩名護工抬上推床，白色燈光從頭頂一格一格滑過去。
張宇跟在旁邊，彎腰替我掖了掖被角。
“晚晚，別怪我。”
“糖糖活不了太久，我只有這么一個妹妹。”
“你少一顆腎也能活。”
“等她好了，我會補償你。”
我差點笑出聲。
補償。
當年他在出租屋里發燒，燒到說胡話，我背著他跑了三條街去醫院。
那時候他抱著我的脖子說，江晚，我以后要是負你，就讓我不得好死。
誓言這種東西，原來只管熱戀，不管人心。
手術區門口，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等在那里。
她看見張宇，立刻迎上來。
“**，你來了。”
聲音嬌軟，帶著病人的虛弱。
唐糖坐在輪椅上，臉色白得像紙，手腕上掛著一串小金鈴。那金鈴是我去年在拍賣會上買的，張宇說送客戶，原來送給了她。
張宇松開我的推床，蹲到唐糖面前。
“怎么出來了，不是讓你躺著等嗎？”
唐糖看著我，眼睛里濕漉漉的。
“我想看看姐姐。她真的愿意救我嗎？”
張宇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篤定。
“她會愿意的。”
“可姐姐平時不喜歡我。”
“她就是性子硬，心不壞。”
唐糖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如果姐姐醒了恨我怎么辦？”
張宇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恨也沒用。手術做完，她就只能接受。”
唐糖低下頭，金鈴輕輕響。
“**，你真好。”
護工推著我往手術室走。
門合上前，我聽見張宇又說了一句。
“糖糖，別怕，她欠我的。”
我欠他的。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我早就結痂的地方反復刮。
我供他創業，替他擋酒，替他談合作，替他在最狼狽的時候保住臉面。
到頭來，他說我欠他。
**師俯身看我，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