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做銷售。他能說會道，長得也周正，追我的時候天天往沈老先生的工坊門口送飯，說"我不懂香，但我想守著一個懂香的人過日子"。
婆婆高秀蘭在老區菜市場守了一輩子鹵味攤，精明、要強、嗓門大，恨不得把每一分錢都捏出水來。小叔子周遠比周浩小五歲，從小被高秀蘭捧在手心，讀了個三流大學的化學專業，畢業后什么正經工作都沒做長，倒是學了一嘴行話，最愛在親戚面前吹噓自己"搞研發"。
日子本來也就那樣，不好不壞。
改變始于我那份耗時三年的獨創香方。
那是一份以古法冷凝工藝為基礎、融合了七種珍稀天然原料的復合調香配方。沈老先生看過之后，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這東西如果做成產品，夠開宗立派。"
這話是背著周家人說的。我沒往外傳。
但紙包不住火。周遠有一次趁我不在工作室，偷翻了我的實驗記錄本，看到了幾頁關鍵數據。他雖然看不太懂全貌，但他懂一件事：值錢。
從那天起，家里的空氣就變了味。
高秀蘭開始頻繁地問我"那個什么香方研究得怎么樣了"，話里話外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算計。周遠三天兩頭往工作室跑，借口是"姐，我幫你打下手"，眼睛卻總往配方手札上飄。
我和周浩吵過。
"你能不能管管你弟？我的實驗記錄他不能碰。"
周浩當時敷衍地說："他就是好奇，能看懂什么？別小題大做。"
后來我才知道，周遠背著我把**的那幾頁數據拿去找了一個做日化代工的朋友，被告知"這東西如果搞出來，光專利授權費就是天文數字"。
消息傳回高秀蘭耳朵里，一切就失控了。
三個月前，我接到老家電話，父親突發腦梗住院。我匆忙收拾東西趕回去，走的時候工作室的門鎖好了，鑰匙只有我有一把，周浩有一把備用的。
我在老家待了九天。父親脫離危險，我連夜趕回江城。
推開家門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工作室的門虛掩著。
我的配方手札被人翻過，某些頁面有輕微的壓痕。原料柜里幾種核心樣品的位置被動過。電腦雖然關著機，但我出門前貼在顯示器邊框上的一根頭發絲不見了。
我站在工作室門口，看著那些被篡改過的痕跡，渾身的血一寸一寸涼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質問周浩。
他躲閃了十幾秒，最后被我逼到墻角，才甕聲甕氣地說了實話："媽讓我把鑰匙給她的。她說周遠需要參考一下你的思路，不是偷，就是借鑒。你別鬧了，一家人。"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周浩嘴里說出來的瞬間，我看見高秀蘭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眼神里是得逞后故作鎮定的傲慢。周遠坐在餐桌邊，兩條腿翹著，拿手機拍了拍桌上一份打印出來的報名表，沖我晃了晃。
"姐，華鼎杯天然香料創新大賽，你聽說過吧？我已經報名了。用的就是這個香方，稍微改了改。放心，我不會說是你的，這東西到了市場上得有個能跑業務的人來推，你一個悶頭搞研究的，不合適。"
我看著那張報名表上"參賽者：周遠"幾個字，身體某個維持了五年婚姻的結構，像一根繃了太久的琴弦，無聲地斷了。
我沒有當場爆發。
我回了工作室，鎖上門。用了一整天時間，把所有的實驗數據、原始配方記錄、過程照片，全部從電腦和手札里做了備份，存進一個周家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網盤賬號。
然后，我把工作臺上那本配方手札翻到最后一頁。
那一頁記錄的是整個配方最關鍵的一步：中和劑的復合比例。沒有這一步，香方里兩種烈性植物精油在持續揮發六十天后，會從芳香因子降解為刺激性化合物。產品聞起來前兩個月完美無缺，到第三個月，用在皮膚上會引發灼熱、紅腫、甚至脫皮。
這一頁，我把它從手札里抽了出來，折好，塞進了貼身衣物的內袋。
他們拿走的，是一份看起來完整、實際上缺了**子的殘次品。
不對。
我不該在這里想這些。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兩個箱子，從周家搬了出來。高秀蘭站在樓梯口，兩手叉腰，嗓門震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