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佩服。
陳浩抱起小宇，在沙發上坐下。男孩很自然地靠在他肩窩里，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動作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被這個男人抱。
我注意到了。
但我什么也沒說。
門鈴響了。
是陳浩的媽。
婆婆一進門就直奔孩子，抱過來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長得多俊！跟浩浩小時候一模一樣。"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一個領養的孩子，跟你兒子一模一樣，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她覺得是緣分。
"媽，別嚇著孩子。"陳浩接了一句。
婆婆擺擺手，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封，塞進小宇手里。
"來，奶奶給的見面禮。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
好像這個家，終于有了她想要的東西。
而我，從來不是那個東西。
晚飯是我做的。四菜一湯，小宇愛吃的口味我不清楚，就做了幾道清淡的。
婆婆嘗了一口蒸蛋，搖搖頭。
"太淡了。小孩子正長身體，得吃點有營養的。你不會帶孩子，以后多跟我學學。"
陳浩沒替我說話，只是默默往小宇碗里夾了一塊排骨。
"念念，明天你去買點兒童的餐具和奶粉，他這個年紀還得補鈣。"
我看著他給小宇擦嘴角的樣子。動作太熟了。
不是那種"第一次當爸爸"的笨拙，是肌肉記憶。
"好。"我說。
晚上哄小宇睡覺。他躺在新買的兒童床上，翻來覆去地不肯閉眼。
"阿姨，我想回去。"
"回哪里？"
他沒回答，把臉埋進了枕頭。
半夜兩點，小宇突然劇烈咳嗽。
我從床上彈起來，沖到他房間。他縮在被子里，嘴唇發紫，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喘鳴聲。
哮喘發作了。
"陳浩！"我喊了一聲。
沒人應。
主臥是空的。床上被子冷冰冰的，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
我撥他的電話，關機。
沒有時間等了。我抱起小宇就往醫院趕。
凌晨的急診室冷得像冰窖。我抱著他跑了一路，到的時候內衣全濕透了。
醫生給他做了霧化，打了針。我守在旁邊，給他一口一口喂溫水。
他燒迷糊了，抓著我的手指不松開。
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
"媽媽。"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喊的不是阿姨，是媽媽。
一個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會本能地喊"媽媽"嗎？
他不是沒有媽媽。
他是有媽**。他習慣了被一個女人這樣照顧，發燒的時候下意識喊的，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天快亮的時候，陳浩出現了。
他衣服上帶著股陌生的香水味。我認識他五年，他從不用香水。
"怎么不打電話給我？"他皺著眉，一邊查看小宇的情況。
"打了。關機。"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迅速切換成愧疚。
"手機沒電了。公司臨時有事，我去處理了一下。"
又是公司。
他低頭摸了摸小宇的額頭，松了口氣。
"還好沒大事。"然后他轉頭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辛苦了，念念。"
辛苦了。
三個字，輕飄飄地就把一整夜的驚心動魄揭過去了。
上午十點，婆婆來了醫院。
陳浩正抱著小宇在走廊散步。婆婆一看到他們爺倆，眼圈就紅了。
"昨晚虧了浩浩在。"她拉著陳浩的胳膊，"半夜跑醫院，多危險。"
我站在兩步之外，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不是他。是我。
是我半夜兩點抱著三十多斤的孩子打車來的急診。是我守了一夜沒合眼。是我喂的水、擦的汗、簽的字。
但在**嘴里，功勞天然歸他。
陳浩沒糾正。他只是笑了笑，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沉默接受了這份表揚。
十一點，一個女人提著保溫桶來到了病房。
她三十歲出頭，鵝蛋臉，長發披肩，穿一身淺灰色的羊絨大衣。氣質溫和，笑起來眉眼彎彎。
"浩哥，我燉了雪梨湯，對小孩子的嗓子好。"
陳浩接過保溫桶，語氣熟稔："謝了，周薇。"
婆婆立刻湊過來，打開蓋子聞了聞。
"哎呀，好香。這姑娘手藝真不錯。"
周薇謙虛地擺手："阿姨別客氣，舉手之勞。小宇這孩子我在福利院見過好幾次，一直很心疼他。"
她說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笑容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