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唇，拽了拽臟污的裙角，“沾了酒，怕弄臟您的車。”

“宋青蕪，你跟誰您呢？”

心頭火起，我猛地拽住她的手腕，“跟我裝不熟？”

她嚇了一跳，用力掙扎，也不說話。

我卻突然走了神，看她可憐的樣子，心底涌起快意。

掌心那截手腕，瘦得硌手。

看來離了我，她過得也不怎么樣。

我扯著她上了車，一路沉默。

進了家門，林鶴霜迎上來。

“彥平，回來了？

廚房煮了醒酒湯，去喝了。”

又看向我身后，“這位就是宋青蕪小姐？”

來的路上，我就和她說我帶了人回家。

宋青蕪沒應聲。

只是那雙眼睛，漸漸漫上了哀傷。

“不用搭理她，”我脫下外套遞給林鶴霜，“小滿睡了？”

“睡了，”她自然地接過，“睡前還喊爸爸呢，非要你給她講故事，哭著睡著的。”

我無奈笑笑，“明天給她買她喜歡的小兔子玩偶。”

“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她眉眼溫柔，“我去陪小滿睡了，你......你們也早點休息。”

睡覺的時候，宋青蕪非要關燈。

多年不見，她的身體變得陌生，一摸全是骨頭。

被我抵在床頭的時候，她聲音破碎，“你......你現在......過得很幸福吧？”

我嗤笑一聲，猛地用了力，“和你有什么關系？”

她嗚咽一聲，“我只是，為你高興。”

“裝什么深情呢？”

我摟緊她，在她耳邊惡毒地問，“阿蕪，當年你伺候那個老頭時，也是這么虛偽地噓寒問暖嗎？”

她不說話了，只是身子在顫抖。

那雙眸子在涼涼的月光下，裹著痛楚。

我的動作毫不憐惜。

我就喜歡看她被我欺負卻無力反抗的模樣。

宋青蕪，你后悔了嗎？

當年丟下我時，你想過今天嗎？

所有人都知道我帶了個女孩回家。

人出名就這點不好。

從前拒絕過的那些面孔，又像聞到腥味似的貼了上來。

有個合作很久的女星，在我面前面前將肩帶緩緩褪下，一片晃眼的雪色。

香水味縈繞鼻尖的時候，我推開了她。

“再有下次，我會讓你永遠接不到戲。”

她身體僵了僵，而后聳聳肩，像是終于釋然。

“從前以為你裝正經，原來真這么沒勁。”

“有錢有勢，換做別人，早就夜夜笙歌**快活了，你呢？

要出家啊？”

我灌了一口酒，盯著一柜子的獎杯愣神。

錢權固然迷人，可我卻總想起當年十五平米的地下室。

窗戶漏風，冬天冷得像冰窖。

可每晚我和宋青蕪緊緊相擁，身上都有彼此的溫度。

白天我寫劇本，她是我唯一的女主角，為我演出故事里的愛恨情仇。

會為一句臺詞眼睛發亮，也會為結局哭紅鼻子。

我們曾經那樣好。

好到我篤信，我和她的感情，敵得過漫長歲月。

是現實無法摧毀，金錢也無法度量的。

可她還是跑了，毫無預兆。

現在看。

真挺遺憾的。

因為她，我瞧不起那些為了錢就可以付出一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