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嶼話是難聽了點，但道理沒錯。”

“我們那時候確實顧不**。”

媽媽更是輕輕拍了拍哥哥的背。

“阿嶼剛死，魂魄不穩，你別刺激他。”

我忽然笑了。

他活著的時候要我讓。

死了以后，還是我要讓。

我抬手點亮船頭的引魂燈。

哥哥不耐煩的皺眉。

“你又想干什么？”

引魂燈能照出生前因果。

燈火里，很快浮現出十年前醫院的畫面。

哥哥躺在病床上。

爸媽剛離開，他就睜開眼，拔掉身上的監護線，坐起來吃護士偷偷給他帶的炸雞。

他一邊吃，一邊給朋友發語音。

“我當然醒了啊。”

“但我干嘛要告訴他們？”

“我醒了，他們就不會天天圍著我轉了。”

“宋彥那個蠢貨還能繼續給我抽血，反正他命硬，抽不死。”

畫面里，他笑得惡劣又得意。

“再說了，看他瘦得跟鬼一樣，我心里就舒服。”

“誰讓他從小就比我會讀書？”

“他越慘，爸媽越心疼我。”

畫面散去后，船上一片死寂。

爸媽終于變了臉色。

媽媽不可置信的看向哥哥。

“阿嶼……你早就醒了？”

哥哥被拆穿后，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反而翻了個白眼。

“醒了又怎么樣？”

“我又沒逼你們抽他的血。”

“是你們自己愿意的。”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即使早就死了十年。

聽到這句話時，胸口還是泛起一陣鈍痛。

爸媽沉默的看向我，我以為他們至少會愧疚。

至少會為當年的我說一句話。

可片刻后，媽媽卻顫聲開口：“阿嶼當年一定是太害怕了。”

“他只是怕我們不愛他。”

爸爸也沉默半晌，最終啞聲說：“他年紀小，不懂事。”

我怔怔看著他們。

哥哥立刻笑了，笑得有恃無恐。

“聽見了嗎，宋彥？”

“爸媽還是向著我。”

“就算他們知道我是裝的，又怎么樣？”

他伸手朝我攤開掌心。

“擺渡令拿來吧。”

“我不想投胎。”

“更不想下輩子變成你這種沒人疼的倒霉鬼。”

媽媽紅著眼看向我。

“這次就當我們替他補償你。”

“你把身份讓給他，以后我們會記得你的好。”

我看著他們。

終于連最后一點難過都沒有了。

原來偏愛就是這樣。

他做盡惡事，也只是不懂事。

我被逼到**，卻連一句公道都換不來。

我從懷里拿出擺渡令。

哥哥眼睛一亮，幾乎是撲過來搶。

我避開他的手，淡淡開口。

“拿了，就不能還了。”

哥哥不屑地笑。

“誰稀罕還給你？”

“宋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舍不得這個差事。”

“可惜，爸媽選我。”

他一把奪過擺渡令。

黑色令牌沒入他掌心的瞬間，忘川水猛地翻涌起來。

哥哥還以為那是身份認主，得意的抬起下巴。

“爸媽，你們看。”

“以后我就是擺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