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羞辱我。”
裴硯禮看向沈昭寧：“給柳姑娘道歉。”
沈昭寧抬眼：“她辱我在先。”
“她不過說了幾句閑話。”
“我也不過說了幾句實話。”
裴硯禮臉色更沉：“昭寧，宮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雪眠含淚扯他袖子：“世子哥哥，別為我同姐姐爭了。”
周圍人低聲議論。
沈夫人趕來，聽了幾句便抬手要打沈昭寧。
沈昭寧沒有躲，只看著她：“母親這一巴掌若落下來，明日京中就會傳遍，侯府夫人為了假女兒在宮宴上掌摑親女。”
沈夫人的手停在半空。
裴硯禮壓低聲音：“你現在怎變得如此刻薄？”
沈昭寧看他：“我從前不刻薄，所以你們都當我好欺負。”
沈雪眠哭得肩頭發抖。
皇后身邊的女官走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
“殿內不得喧嘩。皇后娘娘聽聞沈二小姐才名動京，命沈二小姐獻琴一曲。”
沈雪眠臉色一白。
她哪里會彈琴。
她會的那首，是前世沈昭寧手把手教的。
沈夫人立刻看向沈昭寧：“你去替她。”
沈昭寧笑了：“皇后娘娘點的是沈二小姐。”
沈懷章趕來，聲音壓得狠：“昭寧，別不懂事。”
裴硯禮也看她：“這不是逞氣的時候，雪眠若出丑，侯府也丟臉。”
沈昭寧慢慢整理袖口：“關我何事？”
沈雪眠拉著她，指甲掐進她腕肉：“姐姐，幫幫我。”
沈昭寧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前世我幫得還不夠嗎？”
沈雪眠猛地抬頭，臉上的淚都停了。
沈昭寧抽回手，退開一步。
眾目之下，沈雪眠被請到琴前。
她坐下，第一聲便錯了。
第二聲，弦斷。
殿中幾個懂琴的夫人交換了眼神。
皇后身邊女官淡聲道：“沈二小姐身子不適，便下去吧。”
沈雪眠臉色慘白。
沈懷章的臉也像被人潑了墨。
裴硯禮看向沈昭寧，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審視。
沈昭寧垂眸飲茶。
這才哪到哪。
宮宴過后，侯府馬車里靜得壓人。
沈懷章坐在主位，一句話沒說。
沈雪眠靠在沈夫人懷里，小聲抽泣。
沈夫人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終于忍不住罵道：“昭寧，你今日滿意了？**妹在宮里丟臉，你也臉上有光？”
沈昭寧道：“母親這話奇怪。她不會彈琴，是我害的？”
沈夫人怒道：“你明知她不會，為何不幫？”
沈昭寧反問：“她不會，為何要應？”
沈雪眠哭聲一頓，哽咽道：“我以為姐姐會幫我。以前姐姐都會幫我的。”
沈昭寧看她：“以前我也以為，你是真的把我當姐姐。”
沈雪眠的手在狐裘里攥住，臉上更委屈：“姐姐，你今日怎么總拿話刺我？”
裴硯禮騎馬隨行，聽見車中聲音，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昭寧，適可而止。”
沈昭寧抬眼：“世子若心疼，不如進來抱著她哄。”
車廂里霎時安靜。
沈夫人吸了口氣：“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說的什么混賬話。”
裴硯禮臉色陰沉：“沈昭寧，你知不知道廉恥？”
沈昭寧看著他：“你日日到她院中送藥時，知道廉恥嗎？”
沈雪眠大哭：“姐姐，你怎能這樣污蔑我和世子哥哥？”
沈懷章終于開口：“夠了。”
他看向沈昭寧：“回府后去祠堂跪著，什么時候知道錯，什么時候起來。”
沈昭寧問：“我錯在何處？”
沈懷章盯著她：“錯在你沒有容人之量，錯在你不顧大局。”
沈昭寧沒有再爭。
前世她爭過，哭過，求過。
沈懷章只會說，沈家養她多年，她該還。
回府后，她被押進祠堂。
夜風從門縫鉆進來，吹得燭火歪斜。
青蘿想給她送墊子，被婆子攔在門外。
“侯爺吩咐了，大小姐不知錯，就這么跪著。”
青蘿急道：“小姐身子也不是鐵打的。”
婆子冷笑：“有二小姐弱嗎？”
門內，沈昭寧跪在冷硬的青磚上，膝蓋很快疼得發麻。
半夜時，祠堂門開了。
裴硯禮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件披風。
他將披風放在她肩上：“何必這樣倔？”
沈昭寧沒有動。
裴硯禮蹲下看她：“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從前怎樣？”
“溫順，識大體，知進退。”
沈昭寧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