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我，是你們喜歡的狗。”
裴硯禮臉色一沉：“沈昭寧。”
她看向祖宗牌位：“世子深夜來祠堂，不怕雪眠誤會？”
裴硯禮皺眉：“我與雪眠清白。”
“清白到你為了她，讓未婚妻跪祠堂？”
“我只是希望你別再針對她。”
沈昭寧轉頭看他：“若我偏要針對呢？”
裴硯禮站起身：“那我只能退親。”
沈昭寧抬起眼。
前世，她最怕聽見這兩個字。
怕自己被退親，怕父親失望，怕京中笑話。
如今她只是問：“當真？”
裴硯禮像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捏著披風邊角的手收緊。
“你若肯向雪眠道歉，我便當今夜的話沒說過。”
沈昭寧將披風取下，放回他手里。
“那便退。”
裴硯禮的臉徹底冷下去。
祠堂門外傳來瓷碗落地的聲響。
沈雪眠站在那里，披著白斗篷，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世子哥哥，不要。姐姐只是氣話。”
沈夫人跟在她身后，立刻沖進來指著沈昭寧罵：“你瘋了？安國公府的婚事也是你能鬧的？”
沈懷章也到了。
他聽完前因后果，抬手一巴掌打在沈昭寧臉上。
“跪到天亮。明日去雪眠院里賠罪。”
沈昭寧臉偏過去，唇角破了。
她用舌尖嘗到血味。
裴硯禮看著她，皺了皺眉，最終什么也沒說。
沈雪眠低下頭，帕子遮住半張臉。
帕子下，她的唇動了動。
沈昭寧看得清清楚楚。
她說，活該。
天快亮時，祠堂后窗被人輕輕敲了三下。
沈昭寧扶著供桌站起，挪過去推開窗。
窗外站著一個穿灰衣的瞎眼男子，眼上纏著舊布，背著一只破木箱。
他聲音很低：“沈大小姐，青蘿說你要見我。”
沈昭寧盯著他：“陸無咎？”
男子點頭。
前世，就是他畫下換命陣。
也是他在她死前說了一句，可惜了，這命本不該這么短。
沈昭寧問：“你為何肯來？”
陸無咎摸了摸木箱袋子：“侯府給我銀子，要我初九子時開陣。二小姐院里的丫鬟說，大小姐愿給我一條活路。”
沈昭寧道：“你信？”
陸無咎笑了一下，露出一點苦意：“我眼瞎，但不傻。那陣開了，不止你死，我也活不了。沈侯爺他們要的是干干凈凈。”
沈昭寧看著他：“若我讓你改陣呢？”
陸無咎沉默片刻：“改了，誰偷命，誰受反噬。”
“能成嗎？”
“能，但要原陣圖。”
沈昭寧從袖中取出那張黃紙。
陸無咎伸手接過，指腹摸過紋路，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們已經備齊了三牲血和親緣骨灰。”
沈昭寧問：“親緣骨灰？”
陸無咎道：“以至親血脈為引，才能把你的命格剝得干凈。”
沈昭寧忽然笑出聲。
她在祠堂跪了一夜。
她父親在另一個院子里，備好了她的親緣骨灰。
多諷刺。
陸無咎收起陣圖：“大小姐，我幫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事成之后，帶我妹妹出侯府。她被二小姐扣在柴房，說我若不聽話，就剁她一只手。”
沈昭寧眼神冷下來：“她叫什么？”
“小滿。”
沈昭寧道：“青蘿會去查。初九之前，你別死。”
陸無咎背起木箱：“你也一樣。”
他走后，沈昭寧關上窗。
祠堂外，沈懷章的聲音響起：“把門打開。”
沈昭寧轉身。
沈懷章進來，身后跟著裴硯禮和沈雪眠。
沈雪眠手里端著一碗藥。
“姐姐，昨夜你跪了一晚，喝了這碗參湯吧。”
沈昭寧看著那碗黑褐色湯藥：“母親不是說，百年參給你用？”
沈雪眠柔聲道：“我舍不得姐姐受苦。”
沈懷章冷聲：“喝。”
沈昭寧接過碗。
青蘿在門外急得臉色發白。
沈昭寧垂眼，看見碗底浮著一粒細碎朱砂。
不是參湯。
是壓命藥。
前世陣法啟動前，他們也讓她喝過。
她端起碗，忽然手一滑。
藥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沈雪眠臉色變了。
沈懷章大怒：“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