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上的筆，一筆一畫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若琰，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
婆婆明顯一愣。
方甜甜也張大了嘴，像是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陸承宴終于正眼看了我一下。
"你可想好了，字簽了就不能反悔。"
我把筆扔到桌上，拎起沙發上的包，轉身就走。
"放心，我沈若琰從來不說后悔兩個字。"
走出陸家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我長長呼了一口氣。
身后傳來腳步聲。
"沈若琰。"
陸承宴追了出來，幾步攔在我面前。
"你是不是還在賭氣？"
"我了解你，你就是嘴硬。"
"但你這個性格得改改了，年輕的時候叫有個性，年紀大了還這樣，誰受得了？"
他看著我，語氣放軟了些。
"甜甜身子弱，懷孕頭三個月不穩當，我得在身邊照顧她。"
"等過了這陣子，我把你接回來。咱倆過咱倆的日子，以前怎么樣，以后還怎么樣……"
"不用了。"
我打斷他。
"陸總日理萬機，前妻的事就不勞費心了。"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別人嚼過的東西，我咽不下去。"
我的目光掠過站在門廊里偷聽的方甜甜。
那姑娘臉色白了一瞬。
"所以陸承宴，以后咱們各走各路，別再聯系了。"
陸承宴的表情一點點冷下去。
他哼了一聲。
"行，你能耐。"
"沈若琰，你別到時候過不下去了，哭著求我。"
不會的。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剛到大門口，一個人小跑著追上來。
是陸承宴的助理小劉。
他氣喘吁吁地遞過來一張銀行本票。
"嫂子，這是陸總吩咐的，說是給您的補償，以后……各過各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八百萬。
五年婚姻，值這個數。
"幫我告訴陸承宴。"
我把本票推回去，點了根煙。
"這點錢留著給外面的姑娘買奶粉吧，我用不著。"
說完，我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東，清河路。"
車子啟動，窗外的風景一幀幀后退。
路過商業街的時候，一對年輕的情侶從路邊的服裝店里走出來。
男孩手里拎著好幾個袋子，女孩笑得很甜，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畫面讓我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陸承宴。
那時候，他還在夜市擺地攤，賣從**市場進來的便宜衣服。
一晚上能賺兩三百塊，遇上**來查就得抱著貨跑。
是我不顧爸媽反對，一分彩禮沒要，跟著他去民政局領了證。
領證那天他高興壞了，說以后掙了大錢，要給我買最漂亮的衣服，最貴的包。
也是從那之后，他的運氣就跟開了閘一樣。
別人都說我命帶"聚財命"，天生旺夫。
只要他肯花錢在我身上，生意就順得不得了。
一開始他也信。
每做成一筆買賣就跑回來抱著我轉圈。
"琰琰，你就是我的招財貓！"
"等我賺了大錢，全給你花！"
他也確實大方。
自己穿幾十塊錢的地攤貨，卻咬著牙給我買了第一只名牌包。
給我花一萬，那個月就能進賬十萬。
給我花一百萬，季度利潤直接翻番。
五年時間，他從夜市小販一路做到宴華時尚集團的掌門人。
公司上了市，身家過了三十個億。
但人心這種東西，經不起錢砸。
有錢之后，他身邊的年輕女孩子一個接一個。
給她們買限量款、送定制珠寶，眼都不眨。
唯獨給我的生活費，從每月三十萬，一路砍到五千塊。
五千塊。
連家里保姆工資的一半都不到。
我有一次看中一條八萬的項鏈，跟他提了一嘴。
他皺著眉說："都什么年紀了，還跟小姑娘比？家里的首飾夠你戴到下輩子了。"
后來我才知道，同一款項鏈，他買了三條。
一條給了方甜甜，一條給了另一個剛認識的女大學生，還有一條給了會所里的什么紅人。
什么是愛情？
愛情就是他曾經愿意餓著肚子也要給你買的東西，后來他寧可給別人買十條，也不舍得給你買一條。
出租車在清河路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我推開車門。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老房子，四十多平米，家具都是十幾年前的。
鑰匙**鎖孔的時候，我的手沒有抖。
推開門，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