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拍的，媽媽穿著白紗裙，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每次回家，第一眼就看那張照片。
現在沒了。
爸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錢秀梅在廚房門口小聲說了句。
"照片沒扔，收起來了，在柜子里……"
"我跟你說話了嗎？"
我扭頭看她，聲音不大，但錢秀梅往后縮了一步，不吭聲了。
我站起來，走進主臥。
推門進去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站住了。
媽**梳妝臺還在，但上面的東西全換了。
原來那套媽媽用了多年的護膚品，那個我小時候送給她的首飾盒，還有她每天都要戴的珍珠耳釘，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包裝精致的護膚品，一排顏色各異的口紅，還有一面新買的LED化妝鏡。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養生雜志，旁邊擱著一副老花鏡，不是爸爸的款式。
這間屋子，從頭到腳，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女人的領地。
我退出主臥，走到爸爸面前。
"我**東西呢？"
爸爸的嘴唇抖了抖。
"都……都收在儲藏室了，一樣沒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盯著他。
他不說話了，把頭埋得更低。
"爸，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你每個月退休金一萬三，加上媽留的那筆存款和這套房子，你能保證錢秀梅不是沖著這些來的？"
爸爸抬起頭，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錢阿姨是老實人，她不是那種人。她自己都不舍得花錢，平時連件新衣服都不買……"
我指了指錢秀梅身上那件繡花長裙。
"那她身上這身呢？還有那條金項鏈、那只玉鐲子？"
爸爸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我……我非要給她買的，她推了好幾回……"
廚房里傳來一聲鍋蓋響。
錢秀梅的聲音弱弱地從廚房飄出來。
"粽子該出鍋了，要不先吃飯……"
"吃什么吃。"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立馬閉嘴，縮回了廚房里。

我正準備接著跟爸爸談，次臥的門突然開了。
走出來一個年輕男人。
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穿一件白色體恤和運動短褲，腳上趿拉著爸爸的拖鞋，頭發睡得亂七八糟。
他打著哈欠走出來，一手**眼睛。
"爸，幾點了？粽子好了沒？"
那聲"爸"，叫得順溜無比，像是喊了幾百遍。
我盯著他。
他后知后覺地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誰啊？"
這句話直接把我的火點著了。
"我是顧晚晴。這是我家。"
我冷著臉看他。
"你是誰？你從我房間出來做什么？"
他就是錢浩然。
錢秀梅的兒子。
他從次臥出來，那間次臥，是我從小住到大的房間。
墻上貼著我小時候的獎狀，書架上放著我的課本和日記，窗臺上還有我養過的多肉。
我推開門往里看了一眼。
獎狀被撕掉了，墻上釘著一張籃球明星的海報。
書架被清空，堆著幾個快遞盒子和零食袋。
窗臺上的多肉不知道死了多久，干巴巴地歪在花盆里。
我的東西呢？
我十八年的痕跡呢？
"你把我的東西弄哪去了？"
錢浩然聳了聳肩。
"我搬進來的時候就這樣了，我哪知道。"
他說完，徑直走向廚房。
"媽，粽子好了沒？我餓了。"
錢秀梅遞給他一個粽子，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廚房一樣。
我轉頭看向爸爸。
"他住這兒多久了？"
爸爸又開始撓后腦勺。
"也就……兩三個月。他原來租的房子到期了，暫時過渡一下……"
"暫時？"
我指了指那間已經被徹底改造過的房間。
"爸，你管這叫暫時？"
錢浩然剝著粽子，嘴里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老顧，你閨女這火氣也太大了吧？我住你一間空房怎么了？又不是沒地方。"
老顧？
他管我爸叫老顧？
一會兒叫爸，一會兒叫老顧。
倒是挺隨意的。
"這是我的房間。"
我走到他面前。
"明天搬走。"
錢浩然抬頭看了我一眼，咬了一口粽子，慢條斯理地嚼著，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