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我的話。
錢秀梅從廚房沖出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晴晴，浩然他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shí)……"
"我說了，明天搬走。"
我看著她。
錢秀梅的笑僵在臉上。

晚飯桌上，四個(gè)人坐著，一鍋粽子擺在正中間。
沒人說話。
我一口沒吃。
小老頭給我剝了個(gè)蛋黃肉粽，放到我碗里。
"囡囡，先吃飯，有什么事吃完再說。"
我沒動(dòng)筷子。
"爸，你的工資卡還在你自己手上嗎？"
小老頭的手頓了頓。
"在的。"
"那你每個(gè)月的退休金，都花在什么地方？"
他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就……日常開銷。"
"爸，你一個(gè)人住，一個(gè)月花不了兩千塊。一萬三的退休金，其余呢？"
錢秀梅低著頭，拼命往嘴里扒飯。
錢浩然倒是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爸爸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家里添了兩個(gè)人，花銷自然大一點(diǎn)。浩然找工作不順利，我就幫襯著點(diǎn)……"
"幫襯什么？幫襯多少？"
爸爸不說話了。
"你存折給我看看。"
"這……"
"爸，你不給我看，我自己去銀行查。媽走的時(shí)候留了三百多萬存款，加**這三年攢的退休金，現(xiàn)在還剩多少？"
爸爸的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
好半天才說出一個(gè)數(shù)字。
"兩百一十萬左右。"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三年不到，少了一百萬。
前兩年保姆費(fèi)加日常開銷，一年最多也就六七萬。
多出來的八十多萬，花在了什么地方？
"具體花哪了？"
"浩然做生意虧了一筆……還有你錢阿姨老家房子翻新……再加上日常……"
"做生意虧了多少？"
爸爸不看我。
"三十萬。"
"老家翻新花了多少？"
"二十來萬。"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錢浩然做生意賠的錢，憑什么我爸來墊？
錢秀梅老家翻新房子，憑什么花我爸的退休金？
"你還給了他們什么？"
爸爸嘴巴閉得緊緊的。
錢秀梅突然站起來，眼眶泛紅。
"晴晴，這些錢不是我要的。是**非要給，我攔了好多次……"
"我沒跟你說話。"
"坐下。"
我看著她。
錢秀梅愣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
錢浩然嘴里嘟囔了一句。
"至于嗎？又不是你的錢。"
我轉(zhuǎn)頭盯著他。
"這是我媽留下的錢。每一分，都有我**份。"
錢浩然嘴角撇了一下，沒再吭聲。

飯后，爸爸跟著我進(jìn)了儲(chǔ)藏室。
我蹲下來翻箱子。
媽**衣服、相冊(cè)、首飾盒，連帶我小時(shí)候的獎(jiǎng)狀和課本，全被塞在三個(gè)紙箱子里，堆在儲(chǔ)藏室最里面的角落。
箱子上落了一層灰。
相冊(cè)封面有水漬，不知道是不是漏過雨。
我翻開一本，看到媽媽摟著我的照片。
那年我八歲，媽媽三十六，笑得比我還燦爛。
我閉了閉眼，沒讓自己掉眼淚。
"爸，這些東西，你怎么舍得塞在這兒？"
爸爸蹲在門口，腿腳不利索，蹲不太穩(wěn)，一只手扶著門框。
他沒說話。
"是你自己收的，還是錢秀梅收的？"
"是我……讓她收的。"
"為什么？"
"她說……睹物思人對(duì)身體不好。"
"所以你就把媽**所有痕跡都清掉了？"
我站起來，拎起那個(gè)首飾盒。
打開一看，媽**珍珠耳釘、銀手鐲都在。
但那條媽媽最喜歡的碧璽項(xiàng)鏈不見了。
那條鏈子是爸爸在媽媽四十歲生日的時(shí)候買的，花了兩萬多塊。媽媽寶貝得不行，逢年過節(jié)才舍得戴。
"媽那條碧璽項(xiàng)鏈呢？"
爸爸眨了眨眼。
"應(yīng)該在里面啊。"
"沒有。"
我把首飾盒翻了個(gè)底朝天，又把三個(gè)箱子全打開翻了一遍。
沒有。
"是不是錢秀梅拿了？"
爸爸的臉色很不好看。
"別瞎說，你錢阿姨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
我指著那堆箱子。
"那你告訴我，是什么樣的人能心安理得地把前任妻子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