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晚，你最近狀態不對。是不是有什么事？"
"沒有，就是這次理綜卷子沒做完。"
"你以前從來沒有卷子做不完的情況。"
我不說話。
"我聽說你在給陸時序補課？"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若晚，我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但我有責任提醒你，高三最后一個學期，每一分鐘都是你自己的。你花在別人身上的時間，補不回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老師看了我幾秒，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你的水平，華清沒問題。別在這個時候出差錯。"
我從辦公室出來，陸時序在走廊上等我。
"老師說什么了？"
"沒什么。"
"是不是因為我？"他的表情變得不安。"若晚，是不是我害你成績掉了？那我以后不來找你了，你別管我了。"
"沒有的事。"我說。
"真的？"
"真的。下次月考我追回來就是了。"
他看著我，那種表情，像一只怕被丟掉的小動物。
"若晚，你別不要我。"
我那時候覺得他是真的害怕。
真的不安。
真的離不開我。
現在想來，702分的人，怎么會連導數基礎題都不會？
他不是不會。
他是在演不會。
演了整整一年。

高考前一個月，他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有一天晚自習，他忽然給我遞了一張紙條。
"若晚，我覺得我考不上大學了。"
我回了一句："別胡說，好好復習。"
紙條又傳了回來。
"我是認真的。我這個成績，可能連好的三本都夠嗆。我爸昨天打電話來罵了我半個小時，說我給家里丟人。"
我心里一緊。
他很少提家里的事。我只知道他父母離異，他跟媽媽住，爸爸在外地做生意，偶爾打錢過來，但人基本不出現。
我在紙條上寫："**說什么不重要。你自己的路自己走。"
他回："可是沒有你，我連路都找不到。"
下課之后，我在走廊上攔住他。
"你到底怎么了？"
他靠著欄桿，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若晚，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覺得我拖累你了？"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沒說，但我知道。你本來是年級前三的人，這半年你花了多少時間在我身上？你月考掉名次的時候，我看見你的表情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
"不是。是因為我。"他低下頭。"若晚，有時候我覺得，我不配站在你旁邊。"
"你別這樣說。"
"我說的是事實。"他抬起頭，看著我。"你知道嗎，每次你給我講題，我心里一半是感動，一半是難受。因為我知道，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學校，更好的未來。而我，什么都給不了你。"
他的聲音在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微微發顫。
我站在那里，心里某個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陸時序，你聽我說。"
我走到他面前。
"我從來沒覺得你拖累我。我給你補課，是因為我想。我選擇花時間在你身上，是我自己的決定。你不用為我的選擇負責。"
"但是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叫更好的？"我打斷他。"成績好就是更好的嗎？學校好就是更好的嗎？"
他不說話了，就那樣看著我。
過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指。
"若晚。"
"嗯。"
"等高考完，不管我考成什么樣，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會。"
我說得很快。
快到我都來不及想后果。
"那我們考同一所學校，好不好？我夠哪里，我們就去哪里。你別管分數，就陪著我。好不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握著我的手微微用力。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修長的，干凈的手指。
誰能想到，這雙手背后的那顆腦袋里，裝著702分的實力？
誰能想到，他一邊握著我的手說"我夠哪里我們就去哪里"，一邊已經拿到了京華大學的招生簡章？
可我當時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件事。
面前這個男生在求我。
他用全世界最真誠的目光和最卑微的姿態，求我不要離開他。
而我沈若晚，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心軟。
"好。"我說。

高考前兩周，王老師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