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的女人頭也不抬。"她可真耐摔，上回從臺階上滾下去都沒事，這回又咋了？"
"還能咋的。"吳翠芬把濕襯衫往繩上一搭，擦了擦手，慢悠悠走到侯若若面前攔住了路。"侯若若，聽說你男人要跟你離了？"
侯若若沒有回答。
吳翠芬也不需要她回答。她臉上擺著一種看笑話的勁頭，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人都聽到。"也算你的造化。在這院里禍害了五年，人家忍你忍夠了。換了我家老吳，你早就被送回鄉(xiāng)下了。"
旁邊有人笑。聲音不大，但每一聲都夠清楚。
侯若若從她身邊繞過去，沒吭聲。不是不想說，是她現(xiàn)在連具體的爛攤子有多爛都沒摸清，說什么都沒底。先搞明白情況再說。
她找到了自己住的那間平房，推開門的那一下，站住了。
屋里比外面還冷。
灶臺上積了灰，鍋底黑得發(fā)亮。炕上的褥子薄得能看見下面的炕面，角落里堆著幾件破棉襖，全是補丁。
三個孩子縮在炕的最里頭。
最大的是個女孩，七歲左右，扎著兩根歪七扭八的辮子，正死死摟著身邊兩個更小的。男孩大概五歲，一聲不吭，手里攥著一截鉛筆頭。最小的那個也是個男孩，不到三歲，鼻涕糊了一臉，正往大姐姐身上蹭。
三個孩子看見她進門的反應，讓侯若若胃里一陣翻滾。
大女兒猛地***弟弟按到自己身后，用身體擋住，聲音又細又抖。"媽，你別打我們。我們很乖。一直都很乖。"
五歲的男孩把鉛筆頭塞進褲兜里，低著頭縮到墻角，整個人恨不得貼進墻縫。
最小的那個不太懂事，歪著腦袋看了侯若若一會兒，張了張嘴，什么聲音也沒發(fā)出來。
侯若若在門口站了足足半分鐘。
她什么都沒說，慢慢蹲下來，蹲到和大女兒平視的高度。
"念念。"她叫出大女兒的名字，聲音壓得很輕。"媽不打你們。"
念念不信。她的身體還在抖，胳膊***弟弟箍得更緊了。
侯若若沒有靠近，也沒再說別的。她站起來，走到灶臺前，翻了翻。米缸里還有一把米，勉強夠煮一頓薄粥。
她生火燒水，準備先給孩子弄點熱乎的。
蹲在灶臺前等火的時候，她余光注意到念念的一只袖子滑下去半截。胳膊上一塊青紫色的淤痕，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黃，不是新傷。
再看安安脖子后面，也有一道指甲掐出來的印子。
侯若若握著火鉗的手收緊了。
這三個孩子，被那個惡魂打了整整五年。而她們的父親周序，選擇的處理方式是甩一張離婚協(xié)議，干干凈凈一刀兩斷。
孩子怎么辦？后面的日子誰來管？他沒提。他只說了四個字，好自為之。
粥熟了。侯若若盛了三碗，擱在炕沿上。
念念盯著碗，沒動。安安偷偷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最小的樂樂直接伸手夠，被念念一把拉住了。
侯若若端起一碗，自己喝了一口，放下來。"沒毒，你們吃。"
說完她走到門口，背對著三個孩子站著，給他們留出不被盯著吃東西的空間。
身后傳來瓷碗磕在炕沿上的輕響，然后是吸溜粥的聲音，很小聲，像是怕被聽見。
侯若若沒有回頭。
3 婆婆潑粥白布失竊
這時候大門外面響了敲門聲。一個蒼老的女聲穿透了薄薄的木板門。
"周序把我孫子擱你這兒了？開門！"
三個孩子同時停下了喝粥的動作。
韓秀蘭推開門的時候，看見三個孩子正小口小口地喝粥。
屋里比她上次來的時候干凈了不少，灶臺擦過了，地面掃過了，炕上的破褥子鋪得整整齊齊。
韓秀蘭在門口站了兩秒，沒有因為這些變化感到半點欣慰。她的臉反而繃得更緊了。
"侯若若，你又耍什么花招？"
侯若若坐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媽，給孩子們煮了點粥。"
"媽？"韓秀蘭嘴角扯了一下。"你叫得出口？上個月安安發(fā)燒到說胡話，你說了什么來著？死了正好少一個累贅。是不是你說的？"
侯若若沒有反駁。那些話是假侯若若說的，但她沒辦法解釋。
念念已經(jīng)放下了碗，悄悄***弟弟往自己身邊攏。
韓秀蘭走到炕邊，彎腰看了看碗里的粥。"這里面放了什么？上回你在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