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寶寶了。她潑了我一身粥，但她沒有去醫院。說明她決定留下來了。太好了。
他停下筆。
在最后面加了一行字，寫完又劃掉，再寫，再劃掉。
但還是能辨認出來。
"謝謝你，闞子。謝謝你讓他活著。"
同一天。我媽打來電話。
她不知道我懷孕了。我沒打算告訴她。
"闞子，媽聽說你把林業的手燙傷了。"
"誰跟你說的？"
"他昨天來看我，幫我修了水管。我看他手背上一片泡。"
我愣了一下。
"他去看你了？"
"每周都來。幫媽干活，還給帶了藥。他說你讓他帶的。"
我沒說話。
我從沒讓他去看過我媽。
"闞子，"我**聲音輕了下來，"這個人是不是。"
"媽，我不想聊他。"
"好好好，不聊不聊。"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很久。
每周都來。幫忙干活。還說是我讓他帶的藥。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一個字。
懷孕第十四周。我的情緒越來越差。
孕期反應加上對林業的厭惡，讓我變成了一座隨時要噴的火山。
他越小心翼翼，我越煩躁。
他把冰箱上貼滿了孕期食譜，都是打印出來的，字體很小，排列整齊。注明了每一樣食物的克數和搭配禁忌。
我一張一張撕下來，全部揉了扔進垃圾桶。
他在垃圾桶底下又藏了一份備份。我不知道。
他開始頻繁出門。說是"辦事"。每次出去半天，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灰，額頭上有虛汗。但進門第一件事還是去廚房給我做飯。
有一次他回來得很晚。我已經吃完了。
他站在門口換鞋，動作很慢。換到一半停住了，手撐著鞋柜喘了一口氣。
我從客廳的沙發上瞟了他一眼。
他的嘴唇沒什么血色。臉頰凹下去了一塊。幾天前那件合身的襯衣現在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你最近瘦了很多。"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的身體。
他的手指停在鞋帶上，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不太能描述。像是一條被人踩了一腳的狗忽然被摸了一下腦袋，不知道接下來是另一腳還是另一下。
"最近胃口不太好。"他說。
"少吃點就瘦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把眼神收回去了。
"對。不是什么大事。"
他那天晚上在廚房做了一碗湯面。沒有給自己做，只給我做了。端到我面前的時候手在抖，碗差點沒端穩。
我沒接。
他就一直端著。
直到我說了一句"放桌上"，他才彎腰把碗放下來，退后兩步站好，像一個等待命令的仆人。
他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擦手。我看到紙巾上有一點紅色。
他把紙巾很快攥成一團，塞回了口袋。
林業的主治醫生在這一周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不認識那個號碼。接起來之后對方自報了家門。
"你好，我是第一人民醫院內科的陳醫生。請問是林業先生的家屬嗎？"
"有什么事？"
"是這樣的，林先生的病情，他可能還沒有告訴您。"
"他的事跟我沒關系。"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女士，我建議您，"
"我說了，他的事跟我沒關系。別再打來了。"
我掛了電話。
那頭的陳醫生拿著話筒坐了十秒。旁邊的護士長看到了他的表情。
"陳主任，怎么了？"
"沒什么。"他放下電話，翻開桌上一份病歷。病歷上寫著林業的名字。診斷欄里是一行密密麻麻的字。
護士長探頭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臉色也變了。
宋瑤來找我了。
她說約我喝下午茶，但坐下來之后半天沒說話。攪了三分鐘的咖啡，杯子里的糖早就化完了。
"有話就說。"
"闞子，"她放下攪拌棒，"我上次去你家，看到林業的時候，他是不是瘦了很多？"
"他一直那樣。"
"不是一直那樣。上個月我碰到他一次，他從一個醫院出來。不是普通科室。是。"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是什么？"
她看著我的眼睛，猶豫了好幾秒。
"是血液科。"
我放下杯子。
"他看什么血液科？"
"我不知道。闞子，我就是覺得不太對。他的臉色、狀態，像個生了重病的人。你要不要。"
"他裝的。"
我打斷她。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