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家里，不能讓任何人看到這條短信。
孩子的奶瓶燙好了，我拿毛巾裹著端到客廳。
陸瑤正窩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頭也沒抬。
"嫂子，曉婷說她弟下個月要辦升學(xué)宴，請我們?nèi)胰ァＤ愕綍r候別板著臉啊，怪掃興的。"
我把奶瓶放到桌上。
"他還沒錄取呢，辦什么宴？"
陸瑤翻了個白眼。
"志愿都改過去了，錄取不就是走個流程？曉婷說了，她那邊有關(guān)系，穩(wěn)得很。"
有關(guān)系。
志愿是改了，但改的是我的。
沈曉東自己那個分數(shù)，夠得上華中師范的線嗎？
我沒問出口。因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從頭到尾都不在乎那個志愿改到哪去。
他們在乎的是，我別去讀。
我的名額空出來，給誰都行。
給沈曉婷的弟弟，不過是陸遠討好那個女人的順手人情。
我把孩子從搖籃里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
"媽媽知道了。"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但不是在對孩子說。
上午十點，我出了門。
跟婆婆說的是去社區(qū)拿孩子的疫苗本。
其實我拐進了兩條街外的打印店，找了一臺公用電腦。
登錄志愿系統(tǒng)，把那條修改記錄的完整頁面截了圖。
操作終端、登錄時間、修改內(nèi)容，全部截下來。
然后我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打給省招辦，是打給江小棠。
她是我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在市電視臺民生頻道做記者。
"棠子，我志愿被人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誰改的？"
"陸遠。"
"他瘋了？"
"他不覺得自己瘋了。他覺得他在替我做主。"
江小棠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
"你現(xiàn)在需要我做什么？"
"先別動。我還在收集東西。"
"你打算怎么收？"
"志愿系統(tǒng)的修改記錄里，有操作終端的設(shè)備編號。只要證明那臺設(shè)備不是我在用，就能坐實是他人篡改。"
江小棠在那頭吸了口氣。
"你等著。我?guī)湍銌枂栁覀兣_法務(wù)，這種事走什么程序最快。"
掛了電話，我又給方教授的助理回了一條短信。
"目前遇到一些情況，志愿可能有變動，請方教授稍等，我會盡快處理。"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一分鐘，助理回了一條。
"方教授說，你的研究計劃他看了三遍。他等你。"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在打印店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
回到家，我提著疫苗本進門。
陸遠不在。陸瑤說他出去辦事了。
"辦什么事？"
"你管那么多干嘛。"陸瑤換了個頻道，"對了，嫂子，你那個考研的書和筆記還在書房吧？"
我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曉婷說她弟復(fù)試要用，讓我?guī)兔枂柲隳懿荒芙枰幌隆７凑阋灿貌簧狭恕?
我看著她，好一陣才開口。
"放在書架第二層。你自己去拿吧。"
陸瑤挑了下眉毛，像是沒想到我答應(yīng)得這么快，顛顛跑進書房。
出來的時候抱了一整摞，我那本翻到起毛邊的專業(yè)課筆記壓在最上面。
那本筆記，我抄了四遍，每一頁空白處都寫滿了補充內(nèi)容。有幾頁被孩子的口水浸過，晾干以后紙面皺皺巴巴的，但每個字都還在。
陸瑤拎著那摞東西往門口走，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
"嫂子你別不高興啊。曉東那孩子挺上進的，就是運氣差了點。你這些筆記給他，也算物盡其用。"
我笑了一下。
"對，物盡其用。"
她沒聽出我那個笑是什么意思。
因為那本筆記的最后一頁，夾著一張我手寫的錯題總結(jié)。
右下角有我的簽名和日期。
如果沈曉東拿著我的筆記去復(fù)試，現(xiàn)場打開，考官就會看到那個簽名。
到時候，那就不只是"借筆記"的事了。
那是"**"級別的作弊嫌疑。
我沒有提醒陸瑤這件事。
她抱著那摞筆記出門的時候，我正蹲在廚房洗碗。
水龍頭開得很大，聲音蓋住了她關(guān)門的聲響。
我手上沾著泡沫，拇指用力按進掌心。
這一局，我沒打算靠求人贏。
陸遠是晚上八點多回來的，身上有一股火鍋味，混著一點女人香水的甜膩。
我在廚房給孩子熱輔食，聽見他進門換鞋的聲音。
"吃了嗎？"我頭也沒回。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