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你跟我說。"
"知道了。"
送走陳慧，我關上店門，翻開了吧臺下面鎖著的那本賬本。
上輩子我從來沒仔細查過這本賬。
這輩子，從重生那天晚上開始，我就把每一頁都翻了一遍。
三月份，趙明從收銀臺拿走四千二。備注：兄弟聚餐。
四月份，六千八。備注：小雪生日。
五月份，一萬一。備注：無。
六月份，八千。備注：無。
光是今年上半年，他從店里拿走的錢就超過了三萬。
全花在了劉小雪和他那幫人身上。
而我每個月給公婆的三千塊，是從自己的飯錢里扣出來的。
我把賬本合上，鎖回抽屜里。
然后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周律師嗎？我想咨詢一下，如果房屋已經在公證處做過財產歸屬變更，對方拿舊的房產證去做抵押，這個合同有沒有法律效力？"
電話那頭說了一分多鐘。
我聽完，說了聲謝謝，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回圍裙口袋的時候，我發現手指有點發抖。
不是害怕。
是上輩子積攢的恨，到現在還沒有散干凈。
下午兩點，店里沒客人。
我正趴在吧臺上補覺，門被大力推開了。
三個穿黑色短袖的男人走進來，領頭的那個胳膊上有一條刺青，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去。
他拎了把折疊椅，啪的一聲在我面前支開，一**坐下。
"趙明的老婆？"
我站直了身子。
"你找誰？"
"別裝。"他翹起一條腿，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借條復印件拍在桌上。"你老公的好兄弟劉小雪，從我們馬哥那兒借了五十萬。昨天到期的利息，三萬六，沒給。我來問問，什么時候補上？"
旁邊一個平頭男人已經開始四下打量店里的裝修了。
"這鋪子不大啊，裝修也一般。值不了幾個錢。"
另一個在門口點了根煙，對著門口的招牌吐了口煙圈。
刺青男盯著我。
"怎么著，啞巴了？"
門口路過的兩個大姐停住腳步往里看，一個拉了拉另一個的袖子，快步走了。
斜對面雜貨鋪的老板探出頭來瞧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我握住圍裙的一角，把手上的汗蹭掉。
"這錢不是我借的。你找劉小雪去。"
"我找她？"刺青男笑了，牙齒黃得發亮。"她手機關機，人找不著。你老公趙明也不接電話。合同上寫著，擔保人是你家那套房子。找不到她，我只能找你。"
他把借條復印件推到我面前。
擔保人一欄，赫然寫著趙明的名字。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表情沒有變化。
上輩子，這幾個人是在簽合同一周后才上門的。
這一次提前了。
說明劉小雪這次拿到錢之后，比上輩子輸得更快。
"你聽好了。"刺青男站起來，折疊椅被他一腳踢到旁邊。"三天之內，三萬六的利息必須到賬。不然，我們下次來就不是聊天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指了指我頭頂的招牌。
"這個蘇記面館，開了挺久了吧？別讓它開不下去。"
三個人走了。
店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對面早餐鋪的吳嬸端著一盤燒餅過來，站在門口往里張望。
"念念，剛才那幾個人是誰啊？看著不像好人。"
"收貨的，催賬而已，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吳嬸您忙您的。"
吳嬸將信將疑地走了。
我蹲到吧臺后面，靠著墻壁坐在地上。
上輩子，這些人第一次上門的時候，我崩潰了。
跑去找趙明，哭著問他為什么不告訴我劉小雪借的是***。
趙明說他也不知道。
說他被小雪騙了。
說他也是受害者。
我信了。
然后催債的人第二次上門，帶了紅漆。
第三次上門，帶了鎖鏈和封條。
我不會再信第二次。
我掏出手機，給趙明發了條消息："今天有人來店里找你，說小雪欠了錢，你知道嗎？"
三分鐘后他回了一個字："啊？"
又過了五分鐘，他發來一大段語音，大意是他也不清楚，讓我別理那些人，他去問問小雪什么情況。
我沒有回復。
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繼續準備晚市的食材。
備菜的時候，我從案板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裝著兩樣東西。
一份是昨晚在公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