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宗封山那日，為護小師妹結丹，我被師尊送進萬妖窟。
整整半月，妖氣蝕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肉。
直到未婚夫陸沉舟也被妖群圍住，我為救他，拖著斷腿引開妖獸，用命替他爭取逃生機會。
可就在我被數十只妖獸撲倒，眼見就要被撕開胸口時，石壁后卻傳來一道輕笑。
只見陸沉舟牽著小師妹沈青蘿的手走出，神色譏諷地看著我說，
“云照雪，當年你仗著天生劍骨壓了青蘿十年，如今，我也要讓你嘗嘗被奪走一切的滋味。”
說罷，我那些本該在宗門閉關的師尊和長老，竟也毫發無損地出現。
看著他們平靜又厭惡的目光，我終于明白。
原來所謂宗門試煉，不過是所有人為了給沈青蘿換骨，而特意設下的局。
他們將戲演得逼真，活活折磨了我半個月。
可他們不知道。
在我踏進萬妖窟的那一刻，就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割開掌心，喚醒了本命劍里的血契。
此契一成。
我承受的每一口啃噬，都會百倍落回他們身上。
“終于不用再裝妖傀了！這半個月為了哄青蘿師姐開心，天天蹲在這破洞里，骨頭都要散了?！?br>“也不虧啊，平日里誰敢看大師姐這副狼狽樣？”
“剛才她替陸師兄擋妖獸那一下，真是蠢得好看。”
弟子們躲在石后竊笑。
我趴在腥臭的泥里，妖毒順著傷口往骨頭里鉆，喉嚨里全是血沫。
半個月來，我被妖獸撕咬，被妖火灼燒，被鎖鏈拖著穿過碎石，沒有一夜不在痛里醒來。
可一切，竟只是師尊為了把我的劍骨挖給沈青蘿。
“呃?！?br>我想說話，嗓子只擠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陸沉舟走到我面前，隨手丟下一件外袍。
“行了云照雪，既然知道真相，還不快起來？”
“瞧你這副樣子，也不嫌臟了青蘿的眼?！?br>我動不了，嘴里的血一口一口往外淌。
師尊聞雪衣皺眉看我。
“云照雪，你這是怨為師騙你？”
“可笑。你占著天生劍骨整整二十年，享了玄霜宗多少尊榮，如今不過還給青蘿，你有什么不滿？”
“起來，別像只死妖一樣趴著，叫人惡心?！?br>那一刻，我胸口像被冰錐反復鑿開。
沈青蘿忽然沖過來，搶先一步握住我的手。
“師姐，你千萬別怪師尊和沉舟哥哥，他們騙你，也只是因為太心疼我了。”
我連手指都抬不起，她卻尖叫一聲，往后摔進陸沉舟懷里。
“師姐，你為何還要掐我？”
陸沉舟臉色一沉，一腳將我踹到石壁邊。
我的背撞上凸起的巖角，斷骨又裂開一截。
他厲聲道，
“不用管她。”
“她愛裝死，就讓她躺在這里。反正丟的也是她自己的臉?！?br>一行人轉身離開。
我聽見沈青蘿輕聲問，
“沉舟哥哥，我們就這樣把師姐留在萬妖窟，真的沒事嗎？”
陸沉舟笑了一聲。
“能有什么事？這里的妖獸都被師尊下了禁制，誰敢真吃了她？”
“蘿兒，你就是太善良了，總替欺負你的人說話。”
師尊也淡聲附和，
“照雪從小被宗門捧壞了，吃點苦才知分寸。”
“用不了多久，她會自己爬出來認錯?！?br>腳步聲漸遠。
我麻木地伏在泥里，看著他們的衣角消失在石門后。
本命劍霜遲插在我身側，劍身裂開一道細紋。
我用最后一點力氣，把掌心按在劍刃上。
血順著劍紋流進去。
霜遲嗡鳴一聲。
萬妖窟深處，傳來成片的低吼。
我笑不出來，只能任由血從齒縫里漏出。
師尊。
陸沉舟。
你們想要我的劍骨。
那就來拿。
第一只妖獸撲上來，咬住了我的肩。
遠處，玄霜宗鐘聲響起。
那是沈青蘿結丹大典前的預鐘。
我聽著鐘聲，閉上了眼。
下一口咬下時，萬妖窟外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是陸沉舟的。
我沒有立刻死。
修士的命比凡人硬，尤其我這種被他們稱作天生劍骨的人，連死都要比旁人慢些。
妖獸咬碎我肩骨的時候，陸沉舟的慘叫從傳音石里傳來。
那塊傳音石，是他親手掛在我腰間的。
他說萬妖窟兇險，他會隨時聽著，一旦我撐不住，他就進來救我。
他說這話時，沈青蘿咳了兩聲。
他立刻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