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甩開，去扶她。
如今傳音石亮著。
陸沉舟在那頭怒吼，
“云照雪，你做了什么？”
我張了張嘴，血糊住舌根，一個(gè)字都說不出。
沈青蘿驚慌的聲音傳來。
“沉舟哥哥，你的肩怎么流血了？師尊，快看看啊。”
聞雪衣的聲音沉了下去。
“妖傷？”
陸沉舟疼得喘氣。
“我沒有入窟，哪里來的妖傷？”
傳音石那頭亂了。
我這里卻很安靜。
妖獸啃完我的肩，又去咬我的手臂。
痛意像一根根燒紅的釘子，把我釘在地上。
我聽見陸沉舟又慘叫一聲。
有人急急喊道，
“陸師兄的手臂裂了，像被什么東西咬開了。”
沈青蘿哭著問，
“師姐，是不是你在怨我們？你快停下好不好？青蘿不要?jiǎng)橇耍嗵}只要大家平安。”
她這話說得好聽。
下一瞬，她壓低了聲音。
“師尊，若師姐真在施邪術(shù)，會不會壞了結(jié)丹大典？”
聞雪衣沒有立刻答。
我太熟悉他了。
他沉默時(shí)，不是心疼我，是在權(quán)衡我還能不能用。
果然，他很快開口。
“把血引陣打開。”
陸沉舟咬牙。
“師尊，她若死了，劍骨還能取嗎？”
“只要她魂火未滅，劍骨就還在。”
我的耳邊響起鎖鏈拖地聲。
石門再次開啟。
進(jìn)來的人不是師尊，也不是陸沉舟。
是宗門戒律堂的二師弟，裴牧。
他手里拿著一盞銅燈，身后跟著兩個(gè)弟子。
他看見我時(shí)，腳步停了一下。
那兩個(gè)弟子捂住口鼻。
“這還是大師姐嗎？”
“都被咬成這樣了，難怪陸師兄疼成那樣。”
裴牧罵道，
“閉嘴。”
他走近，蹲下來看我。
“大師姐，師尊命我取你一滴心頭血。”
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眼，手去摸腰間短刀。
“你別怪我。青蘿師妹若結(jié)丹失敗，會傷了根基。你一向最顧全宗門。”
我喉嚨里擠出一點(diǎn)聲音。
“裴牧。”
他手停住。
這是我半個(gè)月來第一次喊出完整的名字。
他看著我，臉上那點(diǎn)鎮(zhèn)定裂開一條縫。
我問他，
“你還記得，你的命是誰救的嗎？”
裴牧的手指扣住刀柄。
“記得。”
我盯著他。
“那你今日，還要替他們挖我的心頭血？”
他嘴唇動了動。
身后的弟子催促，
“裴師兄，快些吧，大典快開始了。沈師姐還等著呢。”
裴牧閉了閉眼，拔刀。
“我只取一滴。”
刀尖刺入我胸口時(shí)，萬妖窟外又響起一聲悶哼。
這一次，是聞雪衣。
傳音石里有人驚叫。
“師尊的胸口也出血了。”
沈青蘿哭得更厲害。
“師尊，怎么辦？師姐是不是瘋了？她寧愿傷你們，也不肯救我。”
聞雪衣聲音帶著壓下去的痛。
“照雪，停手。”
我笑了一下，血從唇角涌出。
他終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不是孽徒。
不是不懂事。
不是讓青蘿受委屈的罪魁禍?zhǔn)住?br>是照雪。
裴牧的刀還停在我胸口。
他低聲說，
“大師姐，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著他。
“你怕了？”
他沒答。
我抬不起手，只能用下巴指了指霜遲劍。
“把它帶出去。”
裴牧怔住。
“什么？”
“帶出去。”
我每說一個(gè)字，胸腔都像被撕開。
“讓他們在大典上看看。”
裴牧臉色發(fā)白。
“你要我背叛師尊？”
我咬著血沫笑。
“你今日不背叛他，就要背叛你自己。”
外頭鐘聲第二次響起。
裴牧握刀的手收回去。
他取了我一滴血，放入銅燈。
走前，他看了霜遲劍一眼。
那劍還插在泥里，裂紋像一道醒目的血口。
他終究沒有拿。
石門關(guān)閉。
妖獸再次圍上來。
我偏頭看著霜遲。
“沒關(guān)系。”
我對它說，
“我們自己去。”
霜遲劍身發(fā)出低鳴。
劍柄處的玉環(huán)碎了一角。
萬妖窟外，沈青蘿的結(jié)丹鐘聲第三次響起。
大典開始了。
玄霜宗的結(jié)丹大典，向來要請三山六峰觀禮。
沈青蘿不是宗主親女，卻比親女還風(fēng)光。
她穿著雪白法衣，坐在高臺中央，身后是九盞蓮燈。
聞雪衣立在她左側(cè)，陸沉舟立在她右側(cè)。
一個(gè)是她的師尊，一個(gè)是她口口聲聲的沉舟哥哥。
我的魂被血契牽著，浮在大典上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