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這樣死板的山也會為你嘩然（二）------------------------------------------×封瀟瀟“你是因為看見劉紅兵抱我不開心了是不是？”易青娥直愣愣的問了出來。，肩膀微微繃緊，原本垂落的目光猛地抬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片刻后又重新蒙上一層晦暗。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悶聲道：“跟旁人沒關系，就是我自己的心思。”，可是封瀟瀟知道，他劉紅兵是**家庭的子弟，在這個大大長安，他有這個心也有這個本事能幫的上易青娥。易青娥這么優秀，她值得被條件更好的人喜歡，劉紅兵能給她的，自己現在都沒有這個能力。“你騙人！”易青娥看穿的封瀟瀟的心思，盯著他，認真的說：“我不喜歡他，他不了解我喜歡啥討厭啥，我***上是啥名字，他好像也根本不在乎這些。也許他喜歡的是那個站在舞臺上唱念坐打，看起來很神氣的憶秦娥，可那并不是全部的我。”，吹得兩人衣角翻飛。，望向巷口來往的行人，耳根卻悄悄泛紅。他方才遠遠望見劉紅兵死死箍著易青娥胳膊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得嚴實，酸溜溜的滋味纏了一路。可比起這點心緒，更多的還是那份深入骨里的自卑。“就算沒有他，又能咋樣？” 封瀟瀟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無力，“我嗓子毀了，登不了臺，成不了角。你如今風頭正盛，臺上臺下圍著你的人多了去了。我一個連戲都唱不了的人，杵在你身邊，算啥名堂？旁人指指點點，我自己臉上也掛不住。旁人愛說啥就讓他們說去！” 易青娥拔高了聲調，眼眶又泛起紅意，“我易青娥走到今天，啥閑言碎語沒聽過？當初在伙房熬日子，后來一步步唱到省秦，我啥難處沒扛過來？唯獨你，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分道揚*。”，來省秦，當主角，這些都不是易青娥的本意，都是舅、花姨還有團里的領導告訴她得這么做，自己就這么一步步被他們推著不停的往前走，越走越遠，越飛越高。因為要當主角，不得不把自己的心思死死壓在心底，在乎的人要么拋下自己，要么自己離他們而去。可只有封瀟瀟，這是她易青娥自己的選擇，不管別人咋說，她都不在乎。，直直站到封瀟瀟面前，逼得他再也沒法躲閃。目光定定鎖住他，語氣軟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退讓的執拗：“你老實說，是不是看著我和旁人走得近，再加上自己沒了登臺的指望，才一門心思要走？你是怕配不上我，還是壓根就不信我心里頭的念想？”，看著自己手里的行李，苦澀一笑，算是默認了。，只有街邊商販的吆喝、往來行人的腳步聲斷斷續續飄來。許久，封瀟瀟才長長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慢慢松弛下來，眼底的倔強褪去，只剩下滿心的無奈與酸澀：“我…… 我是怕了。” 他終于坦誠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怕看著你越來越好，我卻一直停在原地；怕日日見著，心里那點不甘和難受壓不住；更怕…… 有一天，你真的就慢慢走遠了，再也記不得從前的日子。”
聽到這話，易青娥懸著的心反倒落了大半。她伸出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動作溫柔了許多，不復方才的急切。
“傻不傻嘛你。” 她輕聲說，眼底的水汽慢慢散去，多了幾分暖意，“戲臺再大，名頭再響，那都是臺上的光景。下了臺，我還是當年那個易青娥。拉過鉤的約定，我半分都沒忘。唱戲的路走不通，咱就換條路走。”
換條路走？封瀟瀟苦笑，他自己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有什么路可以走。
“你買的票不是回寧州的，是去火車站的，你是打算去哪兒？”易青娥突然想起那張被她揉成一團的車票。
封瀟瀟嘆了口氣，說：“我打算去南方，看看能干點啥。”
“南方？”易青娥不知道封瀟瀟口中的南方是哪里，但她知道肯定離這里很遠，封瀟瀟要是真的走了，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哪里尋他去。
“那你嗓子咋辦，你既然來了長安，咱們就去好好看看你的嗓子。就算真的唱不成戲了，但至少不能成為你的拖累。”易青娥知道嗓子對一個會唱戲的人來說有多么重要，如果有一點希望，那就再去爭取一下。
封瀟瀟垂眸望著地面，肩頭垮了半截，苦笑里裹著滿心的無力：“還看啥呢？跑遍了寧州大小郎中，都說倒倉傷了根本，回不去咯。我本想著離得遠遠的，慢慢也就把唱戲這念想淡了。”
“淡？哪能說淡就淡！” 易青娥上前一步，語氣又急又認真，擲地有聲，“長安城里名醫多，我聽說省秦不少前輩嗓子出毛病，都在這兒調理過。哪怕只有一分指望，咱也得試一試，總不能眼睜睜就認了命。”
晚風卷著街邊的煙火氣吹過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封瀟瀟抬眼看向她，眼底滿是遲疑。他不是不心動，只是一次次求醫無果后，早已沒了底氣，生怕最后又是一場空，反倒白白叫她跟著忙活。
“我這身子自己清楚，折騰來折騰去，也是白費功夫。” 封瀟瀟輕輕搖頭，“再說就算嗓子稍有好轉，也再登不了臺唱大戲了，又有啥意義？”
“咋就沒意義了？” 易青娥歪著頭，眼里亮閃閃的，“唱不了重頭唱段，練練念白總可以吧？哪怕只是日常說話清亮些，也不用總悶著。再者說了，身子舒坦了，心里也能敞亮。難不成你打算往后一輩子，都揪著這事熬日子？”
一番話戳中了封瀟瀟的心窩。這些日子他整日郁郁寡歡，大半心結，不光是丟了登臺的機會，更是打心底怵這副壞掉的嗓子。也許易青娥說的對，人生不是只有唱戲，況且她一個女孩子家家為了把他留下來已經做到這一步，誤會也已經都說開了，他也再沒有什么理由決絕的一走了之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日落西山了，封瀟瀟此刻才感覺到長安的風是如此愜意，吹散了這么多天一直壓在他心里的陰霾。
“折騰了一天，你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飯吧。”易青娥攏了攏額前的碎發，現在她心里面特別舒坦，甚至有些雀躍。她和封瀟瀟的事情以后再說吧，至少她現在留下了他，和他也說清楚了自己憋在心底已久的話，解開了誤會。
“吃啥？你請客？”封瀟瀟笑笑。
“去了就知道了，不花錢。”易青娥臉上綻開了笑容。
封瀟瀟拿著行李跟在易青娥的身后，腳步聲融在街巷的晚風里，身后遠方的車站漸漸隱入夕陽。